第十章(1/1)
【你可有表字?清安乐林,这名字却是雅致......】
【......乐林,我心悦于你......】
【这是郎儿酒......为了乐林你才改了名字罢了。】
【郎儿,郎儿,我的郎儿可愿于我成亲?】
【乐林便是生气都是美的......】
【怎哭了?是我不好,拘着你了。】
【......若是我,定不会伤了乐林你这弹琴的手,我甚是喜爱的是你这双明眸.....】
原来从一开始便有了这暗示......
林清安麻木的意识渐渐地苏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到了房梁上精美雕琢的梁木,左眼的黑暗让他的视线只能拘束在狭小的天地之间,伸出手摸了下剧痛的左眼,此时那里已经用纱布包扎了起来,但已经没有了眼珠突出的触感。
他手臂拄着床沿艰难地坐起身,身上的衣服被换了件似雪的白衣,紧裹住裸露在外的肌肤。也不知是躺了多久,他下床时身体竟有些无力地差点瘫软了下去,体内的筋脉在隐隐作痛,那以前温顺暖意的内力也已然无影无踪。
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一个虚弱的普通人罢了!
想不到自己竟还活着,呵......
磕磕绊绊地走到靠窗的桌案边,林清安低头温柔地抚摸着放在桌案上的瑶琴,那琴身上道道的丑陋伤疤就像是刻在他心上的狰狞刀痕,鲜血淋漓。他倚靠在桌案边,苍白的手掌托起琴轸下挂着的那串突兀的白玉铃铛琴穗,似爱抚心爱女子的青丝绾发般用手指顺着沾了鲜血的长流苏,结了块儿的凝固在琴穗上,散发出腐蚀的腥臭味。
“师兄?!”
端了药进来的女子见到桌案前伫立的林清安一愣,突然欣喜地惊呼出声,她快走几步将手里的药碗放下,踌躇不前的站在林清安的一步之处,红了一双秋波微转的美眸,如梦似幻般呢喃软语着“清安师兄,你可算醒了......”
“素颜师妹。”林清安冲女子温柔地一笑,抱过桌案上的瑶琴,在对方的搀扶下坐回了床上。
杨素颜拿了一件衣服披在林清安的身上,端过那碗药用瓷勺轻轻地过了过凉气,才递到林清安的面前细声低语道“师兄且将这碗药喝了罢,此处是孙药圣的居所,便是他老精心救治,留了师兄你在这养伤的,这药也是照孙药圣吩咐熬制的,想来过一段时日师兄的身子便能好了。”
林清安专心地调试被新换好的琴弦,不见言语。
“师兄......”杨素颜轻咬了下红唇,远山芙蓉的娥眉间多了几分淡淡的忧愁,她只好无奈地放下药碗,看向落在绣花锦被上的七串凝固了血块的穗子,柔声问道“师兄,这琴穗不似之前的那几串,可是换了?”
“嗯,之前的脏了,便给......扔了。”林清安想及被俞覃酒收去的琴穗,话语一顿,跟着托起那串突兀的琴穗,摸着流苏上端精致的白玉铃铛笑道“至于现在这个,虽也脏乱了,但留着却是有大用处的,呵呵.......”
见着林清安嘴角那抹熟悉的温润笑容,杨素颜竟觉得有些古怪,但细想,又无一丝奇异之处,她再想到这边上快凉了的药,明艳动人的面上有些为难起来。
林清安注意到了她的愁绪,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这药且放这罢,过会儿我自会喝的。”
杨素颜听罢弯起红唇,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颜“那师兄定不可食言了。”
秋风吹起一片的药香,轻掩的镂空木门被人突兀给推了开来,蓝衣娇俏的小丫头红肿着眼睛似风刮般地跑了进来,见着靠坐在床前的林清安,她水润的眼睛一亮,却在看到林清安左脸上缠绕的纱布时渐渐淡下了面上的喜色,犹豫地走上前,尽是难过地低泣道“师兄,都怪我,都是我害了师兄......”
“子箐......”追着周子箐跑进来的应梓然一怔,神色间也跟着染上了一丝喜意,默默地同杨素颜退到了一边。
杨素颜拽了拽师弟的衣服,疑惑地轻声问道“小师妹怎么来了?”
“她求着我带她来见师兄,我本不同意,但师姐你也知道她的脾性,要不让她见着,定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应梓然摊了摊手,苦着脸跟杨素颜诉起苦来,话里虽是抱怨着的,但那言语间却是跟长歌门的其他师兄姐们一样,对这小师妹无奈的宠溺“不过索性,师兄已经醒了......”
应梓然眼里掠过的杀意站在她身边的杨素颜看得清明,她安抚地拍了拍师弟的肩膀,温柔地说道“嗯,会好起来的。”
再说另一边,林清安低头擦去周子箐脸颊上落下的泪水,掀开唇角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说道“怎又哭了?小花猫,这事怎能怪你,本就与你无关,又何必去自责,这可不像我们长歌门有名的小霸王了。再说,师兄这不回来了,也没出什么事不是吗?”
几番安抚过后,周子箐才不再落着泪,只吸了吸鼻涕,小心翼翼地摸上林清安包了纱布的左眼,略带抽噎地问道“师兄疼吗?”?
林清安猛地抓住了周子箐要触碰上的手,用了些力道,转而压下小师妹的手摇了摇头,笑道“不疼,我昏睡了过去,没多大感觉,现在用了药也已经好多了。”
周子箐没有察觉到林清安方才的怪异,她努力地瞪大了肿地跟核桃般大小的眼睛,鼓起腮帮子愤懑地说道“那恶人真是可恶,要是让我遇见,定要杀了他!”
“清安师兄,待你伤好后我们便回长歌门,门主和几位师长都担心的很。”应梓然上前摸了摸周子箐的脑袋,对林清安说道“至于那恶人的事,师兄无需担心。正如小师妹所言,我们长歌门必会对此仇杀至死,否则师弟们愧对清安师兄!”
说到最后,应梓然半跪于地上,沉着脸双眼一片决绝。
林清安神色平静地看着态度坚决的应梓然半晌,最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三人淡淡地说道“我累了。”
“那师兄便好生休养,我们先走了。”应梓然方想起师兄刚醒怕是不愿提起那事,他之前过于冲动的说出口已然刺激到了师兄,现在见师兄的神色,便觉得万分懊悔,便准备带着小师妹一起离开。
“那师兄,我迟点再来看你!”周子箐拉着林清安的衣袖恋恋不舍的说道,在得到林清安微笑着的回复后,脸上一喜,便欢快地跑了出去,想着过会儿来的时候要带什么好吃的给师兄尝尝。
门被轻轻的掩上,师妹们的离开让屋子里显得有些冷清寂静,但却正是此时的林清安想要的。
他脸上温和恬然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下去,修长的手指抓在几根琴弦上用力地收紧,绷直的琴弦几乎要深陷进手指的皮肤里,勒出一道道可怖的红痕。
林清安的嘴角上扬,只剩下一只的右眼里是一片阴翳之色。
杨素颜是最后一个出去关上门的,她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身后掩上的房门,青黛娥眉微颦,难藏心底异样之色。
“师姐?”应梓然疑惑地看向驻步的女子。
杨素颜对应梓然的呼唤恍若未闻,她似是自语地轻喃“清安师兄未免太过平和了......”
......
凉掉的棕色药汁从瓷碗里倾倒而出,渐渐地渗入进花盆的泥土之间。
“长歌的小子,讳疾忌医可是不好。”
苍老的声音传来,林清安看去,是一名拄着长木拐杖的白须老人,不需多想,他便知晓了此老者的身份,连忙恭敬的施礼道“长歌门弟子清安多谢孙药圣救治。”
“无需如此,你学那些小子们唤我一声孙老便是。”孙思邈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他的眼里透着属于老者的沧桑和慧智。
孙思邈带着林清安于桌前坐下,他拉过林清安的手腕,双指放于其上把脉,细思后说道“你身上的伤已无大碍,最严重的也不过这眼睛,至于体内那残存的毒性却是要难办许多。”?
林清安抿紧了唇,问道“孙老可知那是何毒?”
“相思,诉相思。”孙思邈轻拂了拂白须,祥和地说道“春毒诉相思,传闻是一痴情女子所创,引动情欲,床笫欢爱,其制作药引为一阴一阳之蛊,配合使用,可操控人之欲。若要解除此毒本是不难,只需除去那一对药引。然......”
“药引只有其一。”林清安想起当日编制琴穗时那人所拿出的白玉铃铛,已然明了。
身为男子却被同为男子的恶人下春毒欺辱,这事伤及自尊,孙思邈也不好多说,但无论如何,此毒也当是要去除方是,便说道“除去此办法,另有一种方法也不是不可,只是相比起来就繁琐许多,还需那其中一蛊为引......”
林清安眼眸微闪,突然改变主意,摇头拒绝道“多谢孙老好意,只是这阴阳二蛊相呼相应,我还需以此来寻那人。”
孙思邈慧智的双眼看了林清安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你心性过重,良善却又傲气,此难于你,不过一念入魔......”
林清安弯起唇角,神态温和地笑说道“孙老过虑了,仇恨虽有,分寸却是懂的。这大唐江湖有一个琴魔就够了。”
“但愿如此。”
孙思邈留下一张药方,叮嘱林清安用药后,便拄着拐杖离去了,只是对于林清安的那一番话,他留下的终究是叹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