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逐渐崩坏的一切(1/1)
在等待原泽醒过来的时间里，陈艾就坐在一边，坐姿端正得有些刻板。他好像感觉不到累似的，一直保持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在等待的空隙里少年问他的神：“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唉，这样天真的主角让祂很难办啊！神想。
于是祂开口：“你想怎么做呢？遵循你的内心。”
陈艾垂下头：“那就，就这样吧。我想回去了。”
他像只小狗一样把自己蜷成一团，他觉得很冷。
那个代表神之意志的空间轻轻动荡起来。神的声音难得带上一点烦躁，失却了原有的风度：“你既然感到痛苦，为什么不继续报复呢？”
祂终于明白人类所说的恨铁不成钢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陈艾抬起头，双眸里像是藏了无数细碎的星星，他疲倦地笑了笑：“那就让您来帮我做决定吧。”
神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微风抚过他的肩头。
“我亲爱的少年，不要害怕。请相信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陈艾看上去有些低落，却仍然坚定地望向虚空，眼底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我知道的。”
空间再次震荡起来，像是有狂风席卷而过。
神一时没有说话。
千万年浩瀚无边的坚固，竟然抵不过一个人类的眼神。
良久，祂开口道：“你知道吗？我以前遇见过一个跟你很像的人类。”祂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惆怅。
“在漫长的岁月里，那个人失去了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现在大概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他。”
陈艾静静地听着，少年清澈美好的侧脸浮现出温柔的神色：
“那一定很寂寞吧。”
神悠悠地叹了口气：“是啊。所以我无聊到总想找人说话。”
“少年，”祂的声音带上一丝期待，“你能为我取个名字吗？”
“名字是牵系，是羁绊，是能让我感觉不那么寂寞的东西。”
陈艾却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含着几分笑意和了然：“一定已经有人为你取过名了。”
“唉！”神佯装失落地叹了口气，“你太聪明了！”
陈艾又问：“我的神，您的名字是什么呢？”
少年说我的神那三个字的时候，嗓音低沉而清亮，散发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巨大魅力。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神轻轻吐出那个字：“旻。”
“旻。”陈艾把这个字放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也没察觉到它的特殊之处。不过现在它已经变得特殊了。因为它代表着他的神。
噢该死的，他怎么能那么撩！察觉到少年心思的神想。这样还怎么哄他去获得能量呢？
身后传来一丝细弱的呻吟，陈艾转过头，看着原泽慢慢醒过来，看着他的表情逐渐变化。
颜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又变成紫红，最后再变回苍白。
陈艾觉得很有意思，不禁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知道错了吗？”
原泽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痛苦和恐惧让他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但现在那些情绪都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深刻的仇恨和屈辱。
他定定地看着陈艾，忽然阴沉地笑了笑：“你以为你赢了吗？”
好像崩坏得更严重了啊。
陈艾无奈地想着。要怎么办呢？放下不管吗？
唉，算了，既然是自己造成的——至少是一部分的原因，就先负起这部分的责任吧。
这样想着，少年弯下腰，很轻松地把对方抱了起来。之所以轻松是因为他感觉不到重量。也不知道神对这具身体做了什么。
原泽看起来有些呆滞，他艰难地扭动脑袋，注视着陈艾，好像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窟窿似的。
“你要干什么？”
“送你去医院。不然你后面的伤口会发炎的。”
喂喂！不要这么理所应当好么？我们可是仇人啊！
原泽感觉嗓子有些发涩，他艰难地发出声音：“不要去医院。”
陈艾听出了他的意思。
那种伤口确实不太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展露出来。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原泽，语重心长对他说道：“所以不要再有那种念头了。受伤会很痛的。”
莫名其妙的话，原泽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身体不知为何颤抖起来，额头上都爆出了青筋，那双眸子里也满是怒色：
“滚！别管我！”
明明都动不了还这么凶，陈艾有些诧异。他想着可能是措辞太直接了，让对方面子上挂不住。
下次说得再含蓄一点吧。陈艾这样想着。他抱紧了少年：“别动，你想掉到地上吗？”
原泽看了他一眼，那是愤怒痛苦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似乎还有一丝难过。
陈艾没再多说，把原泽抱回了自己家里。
真奇怪，就算这么抱了一路身体还是没有感觉。
房子里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他把原泽放到沙发上，转身去找药。家里应该还放了一些治擦伤和消炎的药。
不知道有没有用，姑且一试吧。把原泽的身体翻过来，仔细给他的破损之处清洗和上药。陈艾发现，在这过程中少年一直没有吭声。
以为对方是毅力坚韧，翻过来之后才发现原来又昏过去了。陈艾对自己的尺寸有了充分的认知。
这种如果是和女生，估计对方也会受不了吧。
想到蒲兰兰，他心里忽然有一丝罪恶感。他对她是纯洁而真挚的感情，不应该和欲望扯上关系。
坐到沙发另一边把自己蜷缩起来，少年安安静静地发呆。
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累，也感受不到真实。
他不知道能做什么，他无欲无求，心平气和，只能静静地坐着。
“旻，”他犹豫着叫出那个名字，“我该怎么办？”
他语气中的虚弱和茫然让人心痛，神却像是铁石心肠一样，硬梆梆地说：“自己决定。”
陈艾又陷入漫无边际的思考当中。他想到第一次做爱的感觉，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和真实感。
唉，一定要堕落吗？
可是本来就已经在尘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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