⑥爹回来了(2/2)
我师傅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痴痴地望着我爹,道:“师傅。”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说话,忽然就有一种自己非常多余的感觉。我不自在地回到院子里溜溜达达,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那口气中充满了我无法理解的恶意,然而这一刻充满我心中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我不敢想像,若是让我师傅,让教主,让我二叔他们听到这些话,会是怎样的结果。
然而令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正道武林与魔教的争端,来得这么快。
我爹出来后,我忍不住问他。
可是我爹只是在他的耳畔低语了几句,魔教教主认真听着,却没什么表情。
我二叔全然不觉般吃着菜,魔教教主却似乎有很多话想和我爹说,什么珍馐摆在他面前都难以下咽。
可最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间,以武林盟主为首的正道一举攻破了一直以来处于优势的魔教总坛,还生擒了魔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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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师傅,你在做什么?”
我趴在我爹卧室的窗户跟儿上呃,就这样吧。
儿子遭人捅了,我爹倒不怎么着急。他颇为无奈地摇摇头,然后附在教主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师傅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堆成一个尖的碗。
看我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爹一脸没趣地摆摆手,意思是你又听不懂,不用管那么多。
我是知道的,他消失以前就有点疯,喝醉了就对着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倒是我爹关切地询问我们所有人的近况,他自己不吃,却给坐在他两边的我和我师傅夹了满满一碗菜。
我又:???
江湖上人人皆知武林盟主与魔教教主师出同门,我师傅坚持一举攻破魔教,这边却早已有人议论纷纷地揣度起他来了。
这是我昏迷之前所见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里面的的确确就我爹一个人,而且他又喝酒了。
我情愿是我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而非我爹根本不是他们所以为的那样。
我师傅依旧神色冷淡,把我拉到身前,一丝凉意爬上了我的颈间。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我爹见到我师傅那样看他的时候,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瞬嫌恶。
很奇怪的是,我爹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但他旁边确实谁也没有:“你不垃圾谁垃圾神他妈欧欧西妈的,我不看都知道他们满脑子里都是肏屁眼儿,老子差点萎了”
魔教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加之正道武林人心各异,围攻一月后仍在僵持。
我看着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几个大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如同妒妇一般,在这里争风吃醋,感觉甚是荒唐。
等到我二叔恢复的更好一些,我,我爹,还有他们三个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直到我师傅看见魔教教主从我爹身后缓缓走出来,反而平静地说:“你一定要站在那边么?”
我有时候也忍不住去想,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惹得这几个人对他这般死心塌地,以至于心甘情愿被他的儿子糟践。
原来是时隔一月,魔教教主终于露面了。
我师傅横在我脖子上的剑已经将我的脖子割出了一道血,他对魔教教主喊道:“让姜悯出来见我!”
他们的脸贴的很近,近到我以为我爹稍微侧过头就能亲到他的地步。
我爹又说:“这次还有多久结束?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碰上这么几个恩劈西,魔教教主那个二椅子听不懂人话,他今天要是没撤防嗝儿,这次的知县还不知道弄成什么样呢”
我爹灌了口酒,颓废地把酒坛扔在桌上,道:“垃圾细筒。”
我爹在他们的生命里占据了近二十年的时光,他们每一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点我爹的影子。
来人传话,我师傅让我到阵前,我直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答应了他立刻过去了。
这一顿饭下来吃得我反胃,每个人心里各怀千秋,却又故作一团和气。
我:?
我爹失踪多年,现在重出江湖,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我爹曾经是正道一个门派的掌门,但他露面后却是与魔教过从甚密,且在两方对阵时留在魔教一方,更何况现任的魔教教主还是他的亲传弟子。
我作为武林盟主的弟子,此时与众人一道候在山脚下,等待我师傅下令。
我师傅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有些不明的光在闪动,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默默地把我爹夹给他的菜送进嘴里,缓缓地咀嚼。
我爹神神秘秘地说:“他就是毛子,为什么不叫毛子?”
但那转瞬消散,我爹双手背在身后,默不作声。
我爹颇为落寞地笑了,他把筷子放在桌上,说道:“你们都已经长大了,我都把这回事忘了。”
魔教教主嘴角一勾,我便知道他又要嘲弄人。但还不等他说什么要我命的话,我爹先出来了。
我还未来得及参透这句话里压抑着的东西,便感觉腹间一凉。我先是抬头看见魔教教主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再低头时,半截剑身从我肚子里跑出来,原来是我师傅的佩剑把我给捅了。
一瞬间,莫大的恐惧与疼痛感同时向我袭来,我想喊,却被腹中涌上来的败血堵住了嗓子,只能颤抖着跪了下去。
晚上我去找我爹,却听到他在屋里自言自语。
其实正邪两方的矛盾早就已经演化到不可避免的程度,但真正触发这场大战的导火索却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