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欲出匣(1/1)
凌彦看着满身欲色的沈玉翰,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欲境”之中。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啊!”他往下压沈玉翰鼓起的小腹,直把对方弄得嘴唇出血、眼眦欲裂才收了手。
他的记忆回溯到几天前:
“我做了一个梦。”
凌彦走到窗边,额头抵住冰凉的玻璃,双目无神地倾诉着:“荒谬无比,却让我觉得是真实发生了的。”
在那个莫明其妙又格外真切的梦里:
凌彦并不是凌彦,而是凌艳,一个虽然名字华美,容貌却清丽淡雅的女孩。
她和凌彦一样,有着中年失意于是喜欢家暴的生父,但她却没能像他一样成功劝说母亲离婚,而是等到父亲车祸去世后才逃脱那个苦海。
她的母亲还是嫁入了沈家——嫁给了沈怀瑾。但是在她的人生轨迹上,继父的原配在母亲过门时已经过世,并没有如同在凌彦的现实中那样潇洒地踢了丈夫,自己去逍遥快活了。
一切的一切,导致之后的发展大相径庭
沈玉翰认为自己母亲的死与父亲的继妻有关,所以总是暗地里针对继母带来的女孩——也就是凌艳。而凌艳,态度和手段都缺乏强硬,没能把那个小子的嚣张气焰狠狠压下,只能任人欺负,所以性格愈发敏感内向。
常年累月下来,她根本就无法反抗沈玉翰——这使得他完全把凌艳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所以当凌艳陷入一段美好的恋情中时,他勃然大怒,出手干涉:掩藏了不堪入目的贪婪念想,利用甜言蜜语和表面柔情布下陷阱,辅之以条件反射般的胆怯畏惧,操纵她的情感,刻意诱导她接受自己变态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这手段实在太下作了!
跟驯狗差不多,打得狠了就再喂点吃的,总能让其屈服于糖果味的鞭子下。这种作法,即使挂上爱的招牌,仍然充满了轻贱的意味。
可是
到了最后,凌艳含着泪水宣告,她爱上他了。
这使得凌彦突然觉得无比迷茫,询问到:“你觉得,爱能用卑劣的手段得到吗?”
“——或者说,驱使人不择手段去争取掠夺的感情,称得上是爱吗?”
沈茜音踩着轻巧的步子靠近窗边,然后,狠狠地抱住凌彦,毫不在意自己丰满的柔软已经碰到了他的脊背。
她的声音带着彻夜疯狂后的沙哑和柔柔的情意:“爱是人类强加的定义。”
“谁都可以使用它称呼它——只有手段高下的区别。”
“是么?”
“我梦见了一个好女孩,可她的生活被人搅得一团糟——至少在我看来,确实是如此的。”
“美好的东西被人撕碎了,”凌彦叹了口气,在窗户上凝出一片小小的白色水雾,说,“真是一个噩梦。”
“既然是噩梦的话,就没必要再想了。”
“你说的对,”凌彦轻轻挣开她的双臂,转过身来反拥她入怀,将下颚搁在女人纤细的肩膀上,语气柔和,“但我不能当她不曾出现过,我做不到,也完全不想这么做。”
【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
这样想着,凌彦心中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感情——与其说那是爱怜和惋惜,还不如用欣喜若狂概括更准确。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
只有我
她
——是独属于我的珍宝!
【光是想想,就觉得幸福得要死掉了。】
凌彦心情激荡到身体微颤,拥抱得更用力了。女人感觉到了这点,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稚子——他们的动作亲昵而温馨,可惜相拥的人从来无法看到彼此的脸。多遗憾
不,或许正是这种隐去,才给现实添上了朦胧的美感。让人们面对某些东西时,不至于那么毛骨悚然。
【我的灵魂参杂着毒气与恶念。我无力抹消它,却竭尽全力去克制,既不对人释放它而使他们受到损伤,也防范在交往中传染给别人——】
【——我?!】
凌彦咬紧了牙,脸部肌肉绷得发疼,怒火将心中的囚牢烧穿一个窟窿,被监禁许久的恶魔钻了出来,尖叫着狂笑。
“坏孩子!”
他恍惚间听到缥缈的斥骂声从远方传来,时间和心灵的屏障碎了一地。
【我应当】
【是的,我该让他也体验一下!】
【被算计、被掠夺、被掌控——】
凌彦放松了下来,站直了身,毛绒绒的脑袋离开了女人的肩颈,不再摆出撒娇一般的黏着姿态。他扭过脸去看窗外的风景,脸上又露出柔和的笑容,眼神如同暴风雨前的海似的深邃平静。
“你的表情有点可怕哦”
沈茜音摇了摇头,几缕发丝蹭过脸颊,神态温婉柔和。而后,却将手按在他的肩上,踮起脚,近乎粗暴地舔舐他的眼睫,把那里弄得湿乎乎地粘在一起才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凌彦,里面闪着异样的光彩。
“——就仿佛已经决然不顾,别人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了。”
但这可怕之处也正是他最可爱的地方,因为他会拿对待自己的标准,一视同仁地面对所有人。沈茜音想着,将自己的手合到凌彦的手掌上,十指紧扣,倚在他怀里,笑得温柔而甜蜜。
凌彦忽然又想抱她了。
可到了最后,他只是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脸上带着笑意。
【该从哪里入手呢?】
【先让他留下关于疼痛的记忆,好好记住那份畏惧之情吧。】
“你他妈发什么神经!老子又没惹你!”
无缘无故地被揍趴在地上,沈玉翰万分恼火,目光锋利如刀。要不是爬起来后,马上又会被打倒在地,他肯定不会仅仅限于这样骂两句的程度——甚至因为几年来对方多次的矫正,连脏话都没有脏话的样子了,只还倔强地留着几个寡淡无味的词语。
“糟糕,忘了你不是会因为疼痛失败而害怕恐惧的人啊”凌彦笑了笑,整理好自己稍稍凌乱的衣服发型,“好吧,忘了就忘了,也不差这一次。”
疯起来什么都不顾忌,服软也只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一旦发现对方没有压制自己的能力就会选择立即反噬。缺乏敬畏的同时也缺乏怜悯,确实会让人产生无从下手的感觉。
没有足够大的冲击将他的坚固自我出现裂缝,普通手段怕是毫无用处的。
“哎”
凌彦仔细思索了一下,可能对沈玉翰造成足够刺激的事情——
啧,头疼!
他挑了挑眉,苦恼的神色略显浮夸。
“这里?”
立于黑暗而静寂的空间中,凌彦很困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记得,刚才——
他似乎躺在床上,一边思考一边等待睡意降临。
“喂!有人吗?有活人的话吱一声!艹,”熟悉的声音说出一连串需要消音的词汇,“?@#=}(%^哪个王八蛋子干的好事!给劳资出来!”
说真的,凌彦的第一时间反应到的,居然是沈玉翰又死性不改地学了新词唔,大概是矫正多了,之后自然而然生出的条件反射?
但是凌彦很快斩断了纷乱而无意义的杂思,开始认真思考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有了一个猜测!
——很好,它可能会派上用场,只希望它是可控的。
漆黑掩盖了一切,无人看得清他脸上的神情。
在多日的试验后,凌彦很快掌握了这个类似梦境的奇异空间的使用方法,并将其命名为“欲境”——可以肆意发泄所有欲望而不被人知的地方——因为除了他以外的亲历者,都会很快失去关于在其中发生的事情的印象,只会留下些许肉体的记忆。
至于正事,也就是驯养小狼狗一事的具体实施手段,在借鉴筛选了网友们大量的提议后,凌彦选中了网名为【墨玉】所提出的建议。
——当然,他不知道,海棠文化线上文学网里,有一个作家的笔名也是【墨玉】,并且它们背后的打字员是同一个人。
凌彦沉默地坐在电脑桌前,右手操纵着鼠标把网页关掉。这样做完了,他才脱力似的向后一倒,头懒懒地搁在椅背上,与之形成了四十五度的仰角。
温热的阳光带着芬芳的气息,轻轻柔柔地吻着他的面容,仿佛满怀爱怜的心思,以神明的名义,允诺了他做出任何恶行也不会遭到厌弃的特权。
“原来如此,确实他也是这样做的。疼痛,如果单只有疼痛的话,就会显得太单薄了,必须撒上甜腻的砒霜。”
“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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