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谢小受大闹太傅府,开启雁州地图!(4/5)

    柳葆卿失了笑意,面色凝重地看着谢艾。

    “我的亲妹妹被远送羌州,我虽然逃过一劫,但是将来呢。不受重用的子女也要被榨取最后一点可用之处,生在谢家,这是宿命。那夜在鹤园看到我父亲走来,眼神和那日送芝儿给夐寇时一样凉薄,他视我如草芥,没有半点骨肉之情,我便满心悲凉,知道逃得过这一次,躲不过下一次,也就没了生趣。”

    “你可为令堂想过?这两日她天天为你流泪,求神拜佛盼着你醒过来,如今也病倒了。”

    “她现在可还好?”

    “用了安神汤,正在歇息。”

    谢艾稍稍安心,又苦笑道:“回哥哥的话,我也为我娘想过。芝儿走了之后我便想今后我要加倍待我娘好,悉心照顾她,可我自身难保,今日是韦翮龄,明日又会是谁。我死了,我娘定然会伤心,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她看着她的儿子垂死挣扎,让她总是唯唯诺诺苟且过活,动辄下跪求饶,几近忍辱偷生,不如一了百了。”

    柳葆卿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那你去了雁州,从此别再回来了吧。”

    “雁州?”谢艾惊愕,这个地方他曾听闻,是雁王封邑,远在极北之地,苦寒无比,他去雁州无异于被流放。

    “你毕竟伤了谢芾,令尊也饶不得你,还有韦帅,白银千两被退回后,换了黄金千两送来,这次可是一箱箱黄金,我看这韦帅对你势在必得,所以你必须离开豊都。”

    “韦翮龄他究竟要如何”谢艾想到颜氏,“那我娘呢,能随我一同去吗?”

    “自然不能了。你此去雁州,是与你的十堂叔一起,他算是谢家布在雁州的棋子,你为他打下手,也免不了要打探雁王动向,时时报与谢府。”见谢艾拢起眉头,柳葆卿温言劝导,“这总比你在谢家,甚至被送进韦府的好。雁王是个闲散王爷,成不了气候,否则也不会让你十堂叔去了,我猜想,你在那里多半是可以过上安稳日子。”

    “可是我不能撇下我娘”

    “你能平安,令堂自然也会安心度日。就像你说的,你自身难保,令堂只能跟着受苦,你要先想好自己的出路。”

    谢艾怔怔看着柳葆卿,无言闭上了眼。

    十日后,谢艾随其十叔父谢玑去往雁州。颜氏为谢艾做了许多换用的鞋袜和贴身衣物,另外缝制了一件极厚重宽大的鹿绒披风,穿在身上像极了山匪,谢艾与颜氏玩笑,说到后面谢艾含泪沉默,颜氏却难得笑得开怀,对谢艾说:“但求你平安。”

    临别前一天晚上谢艾将韦琛留给他的银票都给了颜氏。他是个男子,什么苦头都吃得,颜氏岁数不大,但常年操劳,以至于早早生了白发。谢艾见不得母亲辛苦,叮嘱她千万要舍得花钱,该吃吃该用用,待他在雁州安顿下来攒了钱再供她花销。

    马车越驶越远,谢艾掀着帘布痴痴望着颜氏越来越小的身影,泪水夺眶而出。他这么一走,颜氏该如何自处,仅仅是离开谢家都教母亲这么痛苦,若他离开人世,颜氏还怎么活得下去。这样想来,当初他轻生,实为自私,万不应当。满怀自责,谢艾连连噩梦,梦中颜氏独守清烛轩,受家丁谩骂欺凌,或是颜氏幽幽望着他,

    自豊都,至雁州京雁崖,足有三万余里路。越往北走,天就越冷。风灌进马车中,吹在人脸上,如刀割一样疼。谢艾里三层外三层,把冬衣和披风都裹在身上,冻得蜷起身体,鼻尖通红。

    谢玑是个酒鬼,原在谢家时就因多次喝酒误事才被逐到雁州,如今一路冰天冻地,谢玑以取暖为由,更是撒开了喝。每行十里路,喝一壶酒,整个马车里酒气弥漫,熏得谢艾头痛,加上路途颠簸,整个人都犯恶心。谢玑从头至尾没有正眼看过谢艾,酒足饭饱后就仰躺着睡觉,张着嘴打鼾,如春雷阵阵,扰得谢艾不得安眠,等到了雁崖,人已有几分烧热,形容困顿不堪。

    原是谢玑一人到雁王府当差,现在多了个谢艾,又要多安排个去处。

    雁王府总管看着谢氏叔侄二人直皱眉:“常听人说谢氏名门乃诗礼世家,怎么来的一老一少,一个酒气冲天,一个病恹恹的。”

    谢玑半醉不醒,一听这话就要扑上去与总管争论。谢艾急忙拦住,连连致歉:“对不住,我叔叔畏寒,所以路上喝了不少酒暖身,这会儿酒还没醒,他胡言乱语,还请总管不要往心里去。我们千里迢迢从豊都过来,一路马不停蹄,实在疲累得很,请总管宽纵一回,容我们叔侄二人休息片刻,待洗漱休整妥当了,再来请总管示下。”

    一段话有礼有节,总管听了心里舒服,也就不与谢氏叔侄多计较了,见谢家马车运下的除了衣物酒壶之外,还有一箱书,便问道:“这些书是你的?”

    “是。”

    总管瞧见顶上那本是《中庸》,便问道:“何谓中,何谓和?”

    谢艾对答如流:“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总管点点头:“书背得流利,不错。雁苒阁里缺个打杂的,我看你正合适,去试试吧。”

    他说罢欲走,又被谢艾拦下:“还有何事?”

    “学生自豊都出发,已一月有余,故而想写封家信告知家母让她安心,请问总管,可有人捎带?”

    总管仔细看了看谢艾,面上带了笑意:“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只是现在入冬了,行商都不走动,民信司更要等到过年了,待开春再议吧。”

    即使被逐出谢府,到了严寒之地雁州,在雁王府为奴为仆,与谢玑共用一间房,做仆役的月银也不多,但只雁苒阁一处,便令谢艾深感因祸得福。

    原以为只是一个书房,然雁苒阁之藏书之多堪比谢府。阁楼经过精心设计,自地面一层始便沿着台阶每一级的墙面都垒上书架,便于抽取阅读,到了阁楼之上,全局布成田字阵,用层层书架隔出内室,而内室里仅一张案几,一个软垫,一套茶具与文房四宝,至简至朴。顶上是琉璃天花,日光照进来光华四射,整个内室明亮通透,立于室内环顾四周藏书,有一种坐拥诸子百家之感。雁苒阁里还有许多谢家所缺的孤本,甚至当朝难得一见的禁书。种种一切无疑让谢艾喜出望外,入了他梦寐以求之地。雁王去了江南游玩,约莫要过完冬才回来,整座雁苒阁无人使用,又地处庭院一角,鲜少有人来,只有谢艾每日天亮之前去洒扫擦洗。等把窗台书橱都擦拭干净,书籍上的灰尘都拂去,再焚上檀香,读一卷书,耀眼日光穿过天花洒在谢艾身上,冬日里也暖意融融。人间天堂,大抵如此。

    唯有夜里难熬一些,谢玑常常夜不归宿,夜半三更的发酒疯,又摔又喊,扰人非常,到了吐了一地,还要谢艾收拾。所幸他们居所偏僻,否则总这么闹腾,定会被总管赶出王府。谢玑醉酒后,常常拉着谢艾诉苦,说雁王府的人看不起他,轻贱谢家人,他在谢家不得志,到了这鬼地方竟然还低人一等。

    谢艾心知肚明,雁王府的人也不是傻子,谢家把手伸得山高水长,安两个谢家人在王府用意为何,明眼人一看便知,故而王府的人都疏远着他们。他是无所谓,躲在雁苒阁里捧上一卷书,什么烦恼都忘却。但谢玑不同,他在王府做文书,同僚刻意孤立,这种日子自然不好过,难免心头苦闷,借酒浇愁。可谢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毕竟是谢氏子弟,出门在外代表谢氏颜面,酗酒潦倒,只会越让雁王府的人加倍轻视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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