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困局与破立(上)(1/1)

    霍霆知与孟春琤在温吞的对峙中都遗忘了一件事——没有给孟春琤量体温。

    当孟春琤从退烧药的安眠成分中咳醒,摸着黑喝了几口水,想压下嗓子里的痒痛,收效却甚微,又一阵剧烈的咳嗽,咳的肺都在疼!大概是因为退烧药的原因,他出了一身汗,摸着杯子里面都有些潮,但是体温却没有退下来,他摸着自己脸颊,觉得比手的温度高了很多,而那种浑身灼热的感觉又回来了。

    好像比昨天还严重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拨通了陈姨的电话。霍霆知睡觉一直是静音的,怕是打了也没有用,也不想打扰他休息。

    铃刚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的语气相当焦急:“孟小少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姨咳咳、麻烦您上来一趟”孟春琤咳得有些厉害,陈姨应了好就挂了电话,孟春琤看了看自己没有穿衣服的身体,这样总不好见陈姨,他从柜子里拿出新的内裤与睡衣,可光是穿上内裤的那一刻,就让孟春琤哀鸣了一声,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实在是伤口太疼了,他控制不住自己。

    冷汗直流,他都没有站起来的勇气,小心翼翼的套上家居服的上衣,对裤子他在为难中,就听见敲门的声音。孟春琤刚想开口,却又不由自主的咳了起来,他一只手撑着衣柜,另一只手掐着喉咙,想止住这类似干呕的咳嗽。陈姨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推门而入,看到孟春琤这样难过的模样和大腿上的斑斑瘀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孟春琤顾不上尴尬不尴尬了,拾起掉在地上的家居裤,磕磕绊绊的说:“陈姨您能扶、扶我起来一下吗”,陈姨忙走上前来,扶起孟春琤,孟春琤借着力,另一只手抖了抖家居裤,想要抬高腿套上裤子,没想到刚抬高不到一点,腿牵连着屁股的皮肉猛地泛起一阵疼,甚至连呼吸都稀薄起来

    陈姨看不下去了,把她搀扶的那只手放在衣柜上,接过家居裤,将家居裤的裤筒叠成一个圈,放在孟春琤的脚下,孟春琤轻轻抬脚放进一边,陈姨又把另一个如法炮制,两只脚都进了裤子以后,才缓缓的拉上来,到了臀部的位置,陈姨更是小心了又小心。

    九月风凉,陈姨又从柜子里找了件宽大的外套给孟春琤套上,又陪他一步一步挪到别墅的玄关。

    玄关的衣帽架上挂着孟春琤的书包,里面有身份证和医保卡,孟春琤摘下书包,又要去穿鞋,发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他还是无法弯腰。陈姨却顺手从柜子里拿出一双运动鞋,放在他前面,孟春琤只要踩进去就好了。

    要出门之际,陈姨却忽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要告诉大少爷吗?”孟春琤苦笑着摇摇头,霍霆知走的时候,虽然依旧温柔,可是态度却是明摆着。再说他不过是去医院打一针,一会就回来了,又何必打扰他呢。

    去医院开的是陈姨自己的车,陈姨驾驶,孟春琤只能趴在后排,幸好陈姨的车不小,腿也能半施展开。

    “去卓仁吗?”陈姨,不过语气不强烈。卓仁医院是霍氏旗下医院,但是因为注重环境,建立在西山脚下,尽管半夜开车,也要四五十分钟。

    孟春琤想想,叹了口气:“去附院吧。”国立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是公立三甲,亦声名斐然,最主要是从枫江别墅开车过去不过十分钟就能到了。

    凌晨的发热急诊依旧熙熙攘攘,孟春琤行动不便,在分诊台测完体温和血压,就歪在一边的椅子上,陈姨帮着挂号,等了二十几分钟,终于叫到号了。

    到了诊室,孟春琤不方便坐下,医生问完情况,又要看看伤口。孟春琤想了想,委婉的拒绝了,这伤实在是不好解释。医生无奈,站起来听了听肺音,开了抽血的单子。抽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等检查单子出来,孟春琤不是医学专业的,但是看到成串上上下下的箭头,大概也知道他这个血相不太好了。

    果然,夜班医生一看,这是个烫手的山药,马上拨了个电话:“李总,急诊收了一个外伤感染引发高热的,肺里有杂音,还呼吸困难韩主任今晚不在急诊好多药开不出来,就那几种常规药,你们那里要是有床就先收了行,让申主任下来看看”,

    一听要住院,孟春琤有些犹豫,没想到事情变得这么复杂。陈姨安抚的拍了拍肩膀,家庭医生本来就是建议住院,如今恶化到这个地步,她也没有预料到。

    等待的时间漫长难熬,孟春琤有些站不住,便微微靠在陈姨怀中,眼神低垂。目光所及,门被推开,一双黑色巴西莫尔靴映入眼帘,灰色的西装裤整洁锋利,孟春琤抖了一下,这气场太过熟悉,他不会认错的。

    “申主任,”小医生站了起来,将化验单和面诊病例递给他。“病人家属说曾经发烧到39度8,我觉得有点危险”

    挂着“副主任一声申靖祺”胸牌的申主任翻了一下化验单,眉间微蹙,问值班医生:“伤口化脓情况如何?”

    “病人不给看”值班医生为难道,又指了指孟春琤,“病人应该是伤在后背和臀部了。”

    申靖祺声音提高了几分贝:“病人不给看就不看?你当医生他当医生?”他声音并不冷肃,却带了些不怒自威,小医生连连道歉,申靖祺也懒得管不是自己科里的人,转向低着头的病人,“你趴床上,我看下伤口。”

    孟春琤这才抬起头,低声说道:“伤口不太方便看”眼前的申主任身量颇高,需要低头看他,眼神的注视下有几分压迫感。申靖祺看了一眼病人,又举起化验单看了眼病人的名字,眼中突然有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股笑意,令孟春琤毛骨悚然。

    申靖祺难得没有本着“医者仁心”的态度看患者伤处,只是嘱咐值班医生:“我们科就不收了,我刚才路过过来急诊102病房还空着,先让病人住进去吧。”

    102是急诊室最高规格的留观病房,单人套间,值班医生调低了声音:“102今天韩主任说要留着,明天有人要住。”

    “没事,”申靖祺毫不在意,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只签字笔,在病人的名字上画了个圈,“说不定都待不到今天。”又转头看了眼孟春琤,仿佛两个人只是朋友般的轻松语气,“是吧?孟先生。”

    的确,他如果必须要住院,就肯定会惊动霍霆知,而霍霆知乾纲独断,一定会给他办转院,他来医院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可是,为什么眼前的人会知道?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申靖祺”申靖祺拉下遮住半张脸的浅蓝色口罩,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庞,“不是初次见面了。”

    孟春琤眼睛倏然睁大。

    是“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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