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凫水记(接生子番外后五年的故事)(2/3)
玉羽噗嗤笑道:“哥哥傻了吗,你早上眼睛还不红,怎么能怨到昨晚去难道哥哥是哭了!”她惊奇顿悟,她还从没见过哥哥哭呢。
沈劲松把女儿裹进大毛巾里,放回玉尘飞和玉遥留守的花毡上,玉羽眼睛尖得很,唯恐天下不乱地叫道:“哥哥眼睛怎么红了!”
不知触了什么霉头,玉羽突然发飙道:“反正你对爹爹总是那么和气!又不会拿他怎么样!你对哥哥也很温柔,就是对我总是对我对我那么凶!你就知道欺负我!哇———!!!”她这回发自肺腑地大哭。
玉尘飞转眼就见玉遥乌黑清亮的眸子,眼里含着关切。玉遥已十二岁,正是抽条的年纪,他又好着景人服饰,宽袍大袖衬得他很是瘦弱文静,他与玉尘飞长得十足像,只是少了桀骜冷戾,多了春风般的温润秀雅,只有形似却无神似。
他总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撒娇了,但他好想念爹爹的怀抱,再让他多呆一会
玉尘飞原来是与他胡闹的,但周遭光线倏然一暗,午后的世界又那么安静,不由真的泛起了困,便依偎着沈劲松睡去。
沈劲松觉得她这幅假哭假闹的模样烦人又可爱。真是从小惯出一身臭毛病。轻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也假装生气道:“你就那么出卖你爹爹的?”
玉遥窝在玉尘飞怀里,不动声色地翻过一页书,“昨夜通宵读书太费眼。”
玉尘飞的心都给他哭碎了,把他捞进怀里。他原先还强撑着,被爹爹搂住了,安慰似地轻拍背,委屈就像洪水一样爆发,揪着爹爹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也止不住。
玉尘飞将头埋进沈劲松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起伏的胸膛,颇是自得。沈劲松却道是他怕光怕晒的缘故,遂将外袍披在两人头顶,帮他遮挡日头。
再说有小飞在,总归出不了什么事。
回头时,玉遥心领神会道:“父亲放心,我会照看妹妹的。”
玉遥咬牙道:“遥儿不在乎别人怎么说,遥儿日后自有服众手段,但遥儿怕爹爹也”他无声流下眼泪,“我有时很嫉妒妹妹妹妹一看就是你的孩子。”
沈劲松拼命忍笑,他知道这时要真笑出声,一定会被羽儿忌恨死的。原来小豆丁也有那么多忧愁心事,哪怕是小公主小霸王,也受了不少暗伤。
玉尘飞此时有千言万语要说,包括许多他和沈劲松的深远打算,他们其实都认定玉遥是幽族最好的未来族长,正是因为他对景人知己知彼。
“坏人!我不学了!”玉羽呛了几口水,半真半假地嚎啕起来,“明明爹爹也不学!你有本事去抓爹爹!”她虽然恶声恶气地大加控诉,还是像只小水獭般亲密地趴在沈劲松怀里,偶尔狡黠地偷瞄父亲一眼,看他是否态度软化。
玉尘飞点头。
说是情郎,其实多少年前已是夫君了。
又做了梦,梦见冰冷的火和沸腾的雪山。猛然惊醒,立即察觉沈劲松已不在身边。其实这些年来他只要睡在沈劲松身边,有他体温和呼吸相伴,已很少再做噩梦。
沈劲松也仔细看他眼睛,顾虑地没有发问,他家遥儿脸皮薄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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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种话无凭无据的,说是敷衍的甜言蜜语也不为过,玉遥却像得到了保证般,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眼里已有了神采,他哑声道:“真的?爹爹没有骗我?”玉尘飞点头,他又问了一遍,玉尘飞又点头,他又问了一遍,玉尘飞再点头。玉遥幸福地呜咽了一声,羞涩地靠进父亲怀里。
玉羽撒娇道:“那父亲就多见见羽儿,羽儿漂亮又可爱,父亲见了肯定开啊啾!”她突然打了个大喷嚏。
沈劲松倒没发现什么不对,因为他自己就是只闷葫芦。玉尘飞却觉出玉遥的安静里总有几分忧郁,不禁大为忧心,又不知该从何着手。
他这样抬人下巴的举动,倒是玉尘飞对他做惯的。
此时虽然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但水温不比正午,渐渐溢起寒气,沈劲松自己身强体健感觉不太出来,小孩如何受得住。他抱着玉羽往岸边走去,玉羽一个喷嚏下去鼻子就堵住了,瓮声瓮气道:“总之羽儿不仅要陪爹爹,也要陪父亲。”,,
今日却是玉遥主动开口,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书页,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平淡道:“爹爹是不是”他酝酿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声音已经因压抑已久的痛苦而发颤,“不满意我。”
沈劲松这才偷得浮生闲暇,全心全意地与情郎约会。
他这个儿子,前几年还天真娇憨地在他怀里撒娇,但毕竟是当继承人在养的,数年来随族人历炼、再接回来时已有了心事,日渐寡言少语。
听到这话,沈劲松却愣住了,想了想才心平气和地回答:“我当然也会不开心的,但见到你爹爹和你们兄妹,只觉得幸运知足。”
玉羽若有所思道:“那是真的,我看爹爹有时发呆就觉得他“她露出困惑的神情,“不开心。”她还是个六岁小女孩,生活平顺,家庭合睦,还没见过浩大世界的棱角,所以许多事都理解不能,只会用“不开心”一以蔽之。
沈劲松轻抬起玉羽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道:“羽儿莫非觉得父亲不爱你?”
玉羽低声道:“哪里有胡闹还讨喜的道理。”原来她心里也有数的。沈劲松叹道:“你爹爹原本是很寂寞的,你这样活泼热闹地陪在他身边,大大疏解了他的愁绪。”
3.
沈劲松立马如临大敌:“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他又懊悔道:“是我不对,怕是水冷了。”
小飞此时却站起身,拉着沈劲松的手,往湖边走去。小飞要带他去哪里他都乐意的,但还有两小只,哪能放着不管?
玉尘飞到了湖边,竟开始脱外袍。沈劲松自觉应当静观其变,但还是忍不住讶然道:“你这是打算下水了?”
“你想得真多。”沈劲松摸着她的小脑袋,她脑后的发辫被水泡散了,沈劲松熟练地帮她重新编起来,“我其实很爱羽儿胡闹的,羽儿不知道么?”
玉羽倒有些焦虑道:“爹爹不开心,我感觉得到;父亲不开心,我感觉不到”
他静静陪在爹爹身旁,低着头继续看书,侧脸专心致志的。玉尘飞越看他越怜爱,真觉得他是冰雪雕成的,稍不留神就要碎掉,竟有些手足无措了。
玉遥实在懂事,他知道爹爹写字不便,所以自言自语般解释道:“遥儿知道自己不像幽人像景人,喜欢读书,不喜欢打猎;该狠的时候也狠不下心,我听到其他族人说我没有祖先的狼魂,只是条家犬罢了。”
但这种事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所以玉尘飞只是慢慢写道:“我最爱遥儿,最满意遥儿。”,,
玉尘飞一时宠爱地想:他还是个小宝宝呢;一时又感慨,他这样平素一声不吭地硬撑着,突然间在自己怀里软弱流泪,头都抬不起来的模样,岂不是像极了他父亲?
沈劲松叹服她心性敏锐,只是不知像谁的,他自认粗人一个,小飞也本性豪放,为何生下来一个两个孩子,皆有颗敏感的心灵?他却早已忘了,原来每个小孩都有这般细腻心思,只是因为无人回应才披上厚重盔甲的。而这一双儿女,被他与小飞捧在手心上呵护,方能如此“矫情”。
沈劲松感激道:“你先换身干衣服我就让你陪。”
玉羽撅起嘴,大胆直视着父亲,眼神狼一样凶,“爱也是爱的,但父亲更爱哥哥!”她狠狠说完,像是解气了,也像是累坏了,又把头搁到父亲肩上,小大人一样叹气道:“哥哥那么好,羽儿肯定比不过他,所以才拼命给父亲捣乱,好让父亲永远惦挂着羽儿。”
他惶急地撑起身找人,听到有人柔声道:“爹爹不要担忧,父亲带羽儿去学游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