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上卷完,本章有大刀,慎入)(2/3)

    第一个故事是有关沈劲松的。

    梅旧英道:“其他人退下。”

    好一场风流千古的火攻,天地做熔炉,大火二十日不歇,焦土千里,生灵灭绝,无边无际青翠湿润的芳草甸,白云般的羊群和帐篷,雪山下的层叠花朵,尽数付之一炬。

    先帝被美人灌了八百口迷魂汤,并不当回事地应允了,从此啄香拿着鸡毛当令箭,大展拳脚,先后遴选了数波美人出塞,折戟沉沙者不可枚举,但总有百之一二,混成了王公贵族身边的知心人,百川汇流般,点点滴滴地将情报传回了大景,拼拼凑凑地画出了一张西幽版图。

    狄太子若能诛杀白龙侯于大景境内,西幽必然兴师问罪,二王子又极宠爱弟弟,到时候必然倾举国之力,誓要天下缟素方能平息仇恨。

    沈劲松道:“我应你。”

    如果前一计是把大景逼上绝路,这一计便是把狄国自己逼上绝路。

    西方战线的故事,则更似正统的英雄史诗。

    要沈劲松评价狄太子心性,他会道:诡秘狠辣,可与之短谋,不可与之长盟。

    “没能早杀了你,是我的错。”

    “我求你,若是小飞想死,你就让他死。若是他活着,千万莫叫人折辱他。”

    九月,天干物燥,草原不雨。沈劲松定下南方战线的火攻之计。

    火光一直烧到了玉映川的帐前。

    啄香抚掌笑道:“我瞧你这样不解风情便很好。以清劲之节行婉媚之事,别有趣味。”

    但若为盟友,倒是颇为省心。

    玉映川虽然不利于行,也从未领过兵,但一窍通百窍通,他凭不世天资,数月的拉锯战后,不仅守住了南境,还将已经越境的景军赶了回去

    犯境景军不过千余人,虽然图谋不明,但左右成不了气候。玉映川哪怕心中不安,也只得暂时搁置。

    梅旧英摇头:“锦书更愿留在你身边,你对他早起杀心,迦陵君三番两次接应他脱身,他却不肯。”

    八月,梅相亲赴前线,督导南方战局。

    黄雀馆倾巢而出,在浮图城上层贵族中造势:大君临死前怀疑是二王子暗下杀手,改立白龙侯为新王。现下城中谁能率先擒下二王子,献给新王,便是头等功臣。

    一个烈火烹油的上升,一个花团锦簇的陨落。

    城中人心思变,玉映川正靠雷霆手腕镇压,边境急报景军犯境。玉映川欲派人去围剿,但武将素来奉白龙侯为主,如今局势未明,几员大将系数按兵不动,玉映川名不正言不顺,竟然指使不动。

    狄国精锐的重甲方阵横扫西幽国境线时;人多势众的积弱景军也乌压压滚过了南边。

    就连那边塞诗里的黄金之城,等不及景家诗人入主,就已在火焰里片片凋落、纷飞若金色的蝴蝶。

    他又喃喃道:“我怎么会不应你。”

    玉遥城里,扮作魔术师的狄太子不惜自我暴露飞行器和狄国身份,玉尘飞和沈劲松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早前刺客是狄人所派。

    在这场灭国之战中,有两个故事最为人津津乐道,被连篇累牍地书写和演绎。

    入境景军正是为了铺呈粮道而来,生命补给线连成时,狄国重甲也在赤水边登陆。

    尚在青州时,狄太子便派翼军行刺杀白龙侯。所谓翼军,是狄太子那些稀奇古怪发明中最超越时代想象的,一种载人的飞行器,能将军士和火器从天而降投下,虽不能大规模应用于战争中,但用于小股力量刺杀和突袭再好不过。

    这是怎样一只怪物,景国自命不凡的百万雄师,在它面前就像漫山遍野不堪一击的蝗虫。

    玉映川闻言终于放心了,转而向问梅旧英,异常的温和平静,“云犬他叫什么名字。”

    当日景象连沈劲松都震悚不已,海边千帆竞逐,遮天蔽日,十万军队登陆,方阵俨然,重装铠甲,持盾持矛,宛如铜墙铁壁般席卷大地,山河为之震动。

    “是么谢谢梅相告知。”玉映川笑道,低头重新将扳指仔细地戴上了,许久都没有抬头。

    什么都没留下。

    重甲方阵当真破不了么?

    笑声戛然而止。

    啄香道:“西幽大君久病缠身,实权一分为二,相互制衡。文在二王子玉映川,武在白龙侯玉尘飞。这二人皆是柴米油盐不进的。二王子那边,五年前我处心积虑选了个与他弟弟容貌一般无二的侍卫,二王子对他喜爱又忌惮防备,始终没能接近权力中心;弟弟那边,虽有舞伎妙乐奴与他春风一度,这一度后就这么完了!再没吃过回头草,真是个负心汉!”他恨恨道,转而含恨的眼光盈盈一收,“沈将军,天大的机缘呐,我筹谋十年未曾有的艳遇,那风流的小侯爷竟对你青眼有加,你可得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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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幽腹背受敌,败局几乎立显。正当此时,白龙侯率军来归。他回来了,西幽的军心就回来了。他自率荧惑军迎战西线,南方战线留给了二王子玉映川。

    方阵正面冲击,侧翼薄弱的道理人人都懂。可面对密麻如森林的长茅,高墙一般的铁盾,铺天盖地的飞箭,铁锤一般的骑兵,要多么敏捷和迅猛,才能一举突破它们?

    这样真的很尴尬。

    四个月后,京中大狱,玉映川殒命于一杯牵机酒。

    “正是。”

    二人斗法过招数轮,互有胜负,战况焦灼。

    梅旧英道:“虽有此等机缘巧合,但你是去为俘的,自保为要。等到了王庭,无论是迦陵君的黄雀馆还是狄太子那里,都有人马接应你。你只管考究狄太子之心性,狄人之兵马。可否与之结盟,便在你一念间,这才是头等关要。”

    玉映川端坐在轮椅上,抬眼见到沈劲松,对他笑了笑。

    “我也是成全他的一腔痴情。”梅旧英黯然叹息道。

    那时西幽已亡国许久。

    如此不留余地的投名状,足见此人行事作风。

    玉映川浑不在意,他只向沈劲松三叩九拜。

    幸好,与它为敌者不是大景。

    狄人都来刺杀白龙侯了,西幽焉能罢休。

    四月,西幽大君被刺杀于回京半途,白龙侯幸免。

    沈劲松无措道:“我不会。”

    “很适合他。”玉映川的笑意悠远,仿佛往昔梦的残影。他从指上将扳指褪下:“这是由他的骨灰烧成的。梅相送他回江南吧。”

    说完他下跪。他天生无法走路,双腿十分畸变,往日都掩盖在秀美的华服和从容的举止下。如今他踉跄地从轮椅上滚下来,细瘦苍白的腿就滑稽地暴露在人前,引发众将阵阵粗嚎笑声。

    刺杀不成,他又生一计。

    梅旧英道:“他名唤云锦书,是我九门云氏的小公子,年少时便以箭术名动江南,十七岁夺下文武双榜状元,同年领迦陵君之命潜伏西幽。”

    梅旧英讲得细致,玉映川一字一句也听得很仔细,轻声问道:“锦书可是云中谁寄锦书来的锦书?”

    与此同时,玉映川数度派精兵试图切断西北粮道。但沈劲松亲率玄军镇守,可谓无懈可击。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这是在逼大景不得不与狄国结盟。

    蓄谋已久,重重机关发动却只在一念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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