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做零吗？(1/1)
周石是个鸭。
没有人生来就愿意当鸭的，周石同样也是。
本来发现自己与众不同的性向时就已经很让人绝望了，奈何又家逢巨变，原本还算富裕的生活在一夜之间崩塌。父亲死于追债不说，母亲也受不了打击狠心抛下自己才成年的儿子去了，无依无靠的周石就跟个皮球似的被亲戚们踢来踢去，一下子人生就像跌倒了谷底。
周石哭过也怨过，但收拾完心情之后还是得打起精神挣钱还债，他退了学，开始四处找工作，因为学历的原因所以只能干一些出卖体力的活，然而挣来的钱根本无法偿还越滚越多的债务。
周石也曾想过一死了之，然而一旦到了生死关头，他又后悔了，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好好地活着呢？
于是他又站了起来，继续过起了被无限期讨债的日子。
周石搬过砖，送过水，每天凌晨四点多起来送牛奶，等送完牛奶又会去搬家公司报道，每次回到自己不到十平米的小屋时总是过了午夜。
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便过了十年。十年来的心酸苦累，难以诉说。
周石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想起高中时期曾经无忧无虑的自己，时间模糊了同学的笑脸，但阳光照在身上那种温暖的感觉，他似乎就在不远的昨天还曾体会过。
他想着想着，便又睡了过去。
两百万对有钱人说可能不是什么大数字，但对一无所有的周石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换不起的巨额账单。
......
周石有多感激莫莫，也就有多恨她。
如果不是莫莫在自己快饿死的时候给了他一碗饭吃，他也就不会鬼迷心窍地跟着她进入了那个牛鬼蛇神的世界。
那个淫乱、黑暗、残酷的世界，金钱才是生命。
莫莫是月光会所的大姐头，说白了就是老鸨。
她那天出去倒垃圾的时候，恰好就在垃圾桶旁看见了被追债人揍得只剩一口气的周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月色好，莫莫逆光站着，还是看见了周石漆黑眼里的不甘心。
她真的只是出于好奇，莫莫蹲下身，夹着细烟的手指甲红红的，有些像午夜索命的厉鬼，她吸了口烟，慢条斯理地吐在周石鼻青眼肿的上：“喂，想不想活命呀，小鬼。”
周石浑身酸痛，但还是竭力抬起颤抖的手抓住了莫莫细瘦白净的手腕。
......
莫莫救了周石，也给他找了条来钱更快的路子——做鸭。
“反正你也只喜欢男人啊，这钱不赚白不赚诶。”莫莫坐在包厢里拿指甲刀一边修指甲一边无所谓地建议对面狼吞虎咽的周石，她抬眼细细打量了几下对面还带着几分青涩的男子，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你这梆硬的身材，腹肌胸肌都有吧？哎，你要是喜欢姑娘多好，这样拿出去卖可受欢迎了呀~”
周石喝完最后一口汤，缓了一下才开口：“我对女人硬不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哑，虽然脸被打肿了，但依稀也能瞧出原本硬朗的轮廓，是莫莫喜欢的阳刚健气的那一款。
但奈何人家不喜欢女人，不然自己就可以近水楼台尝尝鲜了，莫莫又叹了一口气：“那行吧，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给你拉生意，分我四成，做不做？”
这会儿已经不是卖不卖的事情了，周石走投无路，自愿卖总比被讨债的逼着去卖来的要好些：“两成，我欠了很多债。”
莫莫一下就不高兴了，但也知道他欠债的人不好惹，不然按周石的身形，怎么会被揍成那样，就当脑子被门夹了做善事好了：“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两成就两成，做一次给一次，你会不会调酒？”
“好，调酒我不会，但我可以学。”周石心存感激，虽然也知道莫莫不完全是出于好心，但好歹她在黑暗里拉了自己一把。
“那行，刚好我这里走了一个人，不过我事先说好了啊，包吃住，但是没工资。”莫莫拿眼睛斜他，大有周石再讨价还价就用指甲刀戳他的意思。
周石知道自己欠她的，索性就答应了下来，有吃有住，他已经很满足了。
......
莫莫可能看在他是新人的份上，或许也有那么点喜欢他的意思，总之，对他还算照顾，开始只是给他说一些喜欢拍裸照的客人，男女都有。如果是女客户的话，莫莫会提前跟她们说好周石的性向，以免到时候出现尴尬的情况，客人也会不满易。
渐渐的，便是一些肉体交易，一般都是做1，像他这种身材健壮的，也是很少有人会喜欢把他压在身底下操干的。
当然也有例外，周石也是最近才遇到的。
那人不是店里的常客，是他上一个客户的朋友，好像也是某次周石赴约做生意的时候被他撞见了，于是就问他朋友要了莫莫的联系方式。
像他们这种约炮的，从来不兴互留电话，一来是那些小姐公子的怕卖肉的做完了讹自己，二来呢也是好聚好散，本就是互不相识只打个炮，又不玩长期包养，有什么好留恋的？
但那种回头客也是有的，一般莫莫是尊重周石的意见，要是周石觉得客人玩的太重口，不想接，莫莫也不会勉强。
他又不是自己手底下的鸭，爱接不接，莫莫想。
那个要自己做0的客人长得很好看，眉眼如黛，饶是在风月场所里见惯了美人的周石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好看。
时锦烟有张明星一样俊美的脸，白皙，艳丽，轮廓分明，五官无一不美，但却不显女气。第一次见面居然把人约在了咖啡厅，周石扯了扯身上十五块钱一件的恤，觉得自己跟周围高雅清新的的气息非常不搭，这不像是要约炮，而是在约会了。
周石默默吐槽，但是他适应性良好，尬了一小会儿，自己也调整好了心态。
“之前做过下面的没？”时锦烟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间泉水般清冽，整个人的气质也很温雅，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周石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他拘束地转了转咖啡杯里的搅拌勺，看了对面气定神闲的男子一眼后又收回了视线：“没有。”
他一向说话简洁，跟客户做一般也是直奔主题，他觉得既然是打炮，那就少废话直接做更好，又不是谈情说爱，做什么幺蛾子。
时锦烟闻言轻笑了一声，周石没有听出什么嘲笑的成分，反而被他歪着脑袋打量自己的样子吸引了目光，果然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很引人注意。
“莫姐说你什么都能玩哦。”时锦烟撑着脑袋，笑地有些俏皮，倒是打散了原本身上温和的气息，平白又添了些不同的诱惑来，这下可坐实了他在周石心里最初对他性格预判。
时锦烟必定没有表面上那么好说话，说不定还是笑面虎。
周石低低的应了一声，要是在会所里，他也不会这样拘束，但是像这种文艺咖啡厅，他一年也不会进来一次的陌生地方，倒是很难寻得自在。
周石想了想，还是决定补充一下：“只要不太过分的，都可以。”他是缺钱，但也不想因此伤害身体，有些事情还是要事先谈好的，不然到时候引起矛盾的话，会很麻烦。
像是想到了以前的麻烦事，周石不由皱了一下浓眉。
时锦烟做什么好像都是漫不经心游刃有余的样子，他笑地温和，淡色的嘴唇动了一下：“哦。”
“你很缺钱吗？”时锦烟柔柔地盯着周石，他只是有些好奇。
周石犹豫了一下，抿紧的嘴唇透着拒绝和警惕：“这好像跟生意没什么关系吧？”
“别介意，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我这个人有的时候讲话会不太好听，抱歉啊。”他道歉的样子也没有多诚心，周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对他恶言相向的人多了去了，他不是很在乎，横竖都是一个生意而已。
“那......下周六吧，你到这个地址来，结束了我就把钱给你，一次一万，怎么样？”时锦烟低头迅速写了一个地址递给周石，他白皙修长的指尖修剪的整洁圆润，连脸指甲盖都是健康的淡粉色，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像是在发光。
这个价已经算行里比较高的了，周石伸手接过，礼貌地没有碰到他的手指，却不知时锦烟在他低头看地址的时候因为他这个举动又笑了一下，他比看起来更有分寸，时锦烟想。
也好，找个人随时解决一下欲望，也总比谈场荒谬且没有未来的恋爱好，时锦烟想到这个，脸色有些冷，但没几秒又切换成了原本和煦文雅的状态，然而这些周石都没有发现。
“好的，下周六晚上八点，行吗？”周石默默记下地址，随后把便签撕碎装在了口袋里，准备待会儿走的时候扔掉。有些约炮的客户比较注重隐私，说不定还有已经成家出来吃野味的，周石习惯了给双方都留一些隐私空间，要是客户给他发消息，他一般也会在记牢信息之后删掉消息记录，这样比较保险。
时锦烟因为他这个动作又对他增加了一些好感：“做个身体检查吧？我那天也把我的体检报告给你。”
“行。”周石完全没意见，对健康多份保障没什么不好，他也怕遇到那种无理取闹的疯子，但这种人很少见，而且莫莫一般会替他先把第一道关。
谈的差不多了，周石就提议要先走，他晚上还有活要干，得回会所了。
时锦烟也没有挽留，他朝周石点了点头，随后也不管他，径直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他应该还想在这儿待一会儿，周石想。
他最后看了一眼如贵公子般俊美的时锦烟，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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