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离衷难诉(2/2)

    “同样的事绝无第二次。”月清欢道。

    “皇上，您问什么臣都回答，只是您受伤太深，需得及时包扎。”月清欢只觉自己在不断掉落、不断坠落，就像身处绝崖时被人在脚上绑了千斤巨石后推下——万劫不复，灵魂已经坠到了地底，他听到自己张开口，声音轻柔：“臣恳请皇上摒退左右，许臣来做。”

    “区区一剑，险些要了朕的命。月阁主好深的谋算，但有这毒在身，朕纵登基贵为九五，亦不能伤你性命。”季秦笑的悲怆，见月清欢不欲答复，又逼问：“是也不是？”

    这毒是他与承国皇子衡楼当年研制出来的毒药，入体三分即可中毒，若非是服用解药人之血，再小的伤口也会血流不止，难以愈合

    季秦点点头。

    这个问题是在太难回答，为何不刺，因为那样一切就真的结束了，再也见不到你，也再也不用幻想和你在一起月清欢微微发抖，他看着季秦目光中渐升起的一丝希翼，如堕地狱——对不起，眼下的情况还不能与你说明恍惚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那时毒方制成，留着你的命，局势更容易掌握些。”

    “月清欢，事已至此朕不求你放过，朕只问一句，你究竟为谁办事？”季秦虎目欲裂，怒极反笑道：“朕的二哥，还是承国？”

    “你知道？”季秦刀般凌厉的目光扫来，月清欢看在眼里，疼的心脏都不会跳动了，他点头：“还请圣上准臣亲拿。”

    “不，不可能！”季秦服了血后，伤口非但未止反而涌得更快，他急忙伸手压住，心思电转，那解药过于珍贵，只此一份，他已服用，绝无理由不起作用，除非、除非衡楼改了药方！

    月清欢薄唇紧抿，笑的声音支离破碎：“皇上，信我”

    “退下，没朕的命令不准进来。”

    那是一幅画质古朴的《苍翠凌天图》，崇山叠翠，楼阁巍峨，在远峰浑厚苍茫的顶峰上，一点寒芒隐现。翻过画来，是一根别在画上的银针，针头微泛蓝光。

    “哈哈哈哈哈哈！月清欢！真是精彩，难为你作戏一场！”季秦大笑咳血，冲将到他面前，捏着他的脸，笑得心神俱灭：“朕真要感谢这一剑，不是这一剑，朕还不知要被你骗到何时去，”他看着手下的人，一如当年的脸庞，喃喃道：“真想把你这张脸撕下来，看底下究竟是什么做的？”

    月清欢心道，你道你这一剑是让我警告你不能动我，却不知这是衡楼在警告我勿要乱说乱动，说起来他倒是比你多了解我些，早发现我死志早萌，如今你命不由己，说不得要再多活些日子，左右要想法子见了他，帮你解了毒才好。

    季秦闭上眼睛，“你们都退下。”

    月清欢涩然看着眼前依旧苍白虚弱的季秦，一颗心都要碎成齑粉，抿着唇不敢答话。

    立刻有人进门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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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清欢站起来，走到一旁翻得凌乱的斗柜边，伸手摘下了挂在上面的一幅壁画，捧到季秦面前：“皇上请看。”

    季秦看着面前柔弱的月清欢，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只觉心下一阵发冷，他身份显贵，自由惯了，宫中多少阴谋暗杀都没奈何他，此时骤然被人拿捏住命脉，即使这人是自己真心喜欢上的，也不能接受，“所以一切都是假的”他指指身上，“只有这两处是真的？”

    自然是肉做的，月清欢苦笑，“陛下气不过，臣随意处置，只求留臣一条命”

    “是！”

    “皇上”

    季秦又道：“朕还有一事不明。”月清欢问：“何事？”“当年刺偏的那一刀，朕已昏迷，为何不再补一刀，莫要跟朕说你不知道。”

    “皇上三思。”陆影在一旁低声劝道。

    “把他押入大牢，严加看守！”

    他这次失血太多，看样子得补好一阵子。月清欢心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季秦的脸，深得仿佛要印在脑子里。

    说罢一记手刀劈晕了季秦，划开他的衣衫平躺在地上，然后割开自己的手腕，教血一点一点都流到他的口中去。

    “呵，你果然什么都知道”季秦的声音断断续续。

    季秦转醒的时候，月清欢正拿着湿抹布替他擦拭身上的血迹，见他醒来，不动声色地停下手，“血已止住了，多调养段时间就好了。”

    “你敢威胁朕！朕告诉你，就算不能杀你，朕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季秦喊道，“来人！”

    “是。”

    想到此处，只能一点头：“是。”

    不待他再想，手上的鲜血缓缓流出与伤口交融，竟慢慢凝住伤势，月清欢看到，不及多想，连忙在手臂上又割两道。鲜血喷涌而入，过得一刻，果已凝住，不再流血。月清欢三道伤口甚深，流至此时也不禁头晕目眩，勉强将他先前手掌的伤口滴满，再撑不住，长剑当啷坠地，人也踉跄倒在地上。

    季秦挥开月清欢伸过来要帮扶的手，咬牙独自撑坐起来，看着他：“朕真是有眼无珠，当年自临辰卧病，几年来大大小小十数次暗杀朕早该想到的”

    “你要杀我？”季秦全身靠在椅子上，几乎动弹不得，血浸透了下衣，流到地上聚成一潭。

    太大意了，他自责，自己竟漏算这步，害季秦陷入险境

    待陆影最后一个出去关好了门，月清欢立刻从季秦腰侧鞘里抽出配身长剑，“铮”的一声华光流转，是柄好剑。

    月清欢咬咬牙，点头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