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旧土重来(1/1)

    “主子,按照这个速度,明日即可进城。”

    军前有一人昂首坐在马上,白钢盔甲,姿态挺拔,听得身边之人低声禀报,点头道:“很好,今日在此扎营,传令下去,今夜必须着衣而眠,守卫需多些,无论听到任何异响,即刻起身。”

    “遵令!”

    宣兆四十七年,三皇子明化臻府中遇刺,昏迷不醒,圣上龙颜大怒,追查凶手未果。正此时因青萍阁主月清欢重归崛起,朝野上下震动非常,太子下狱待废、三皇子缠绵病榻、无数官员升调迁贬,始作俑者月清欢刀枪不入油盐不进,任是宝马良驹,香车美人,还是稀世珍宝,都一概回绝,一时间人心惶惶。

    情况直到一位官员在酒家偶见月大人和二皇子推杯换盏交谈甚欢,众人这才发现,此前一直居隐幕后的二皇子局势一片大好,顷刻之间二皇府门庭若市,访者如云。

    三皇子苏醒之时局势已定,明化臻当机立断向二哥表明自己沉疴难起,无意逐鹿,惟愿颐养偏城,终了余生。同时遣人向皇上请罪:道是孩儿身为皇子,力有不查,以身涉险,愧对天下,如今重伤难愈,无颜再面京都城中,恳请父皇恩准,许皇儿远赴临辰云云。

    一封家书徐徐道来,言词极尽诚恳,最后言及:听闻塞北漠中有神药,服之生肉活筋奇效斐然,万望父皇恩准。传闻圣上手握家书,头头尾尾读了三遍,最后长叹一声,将那家书投入火盆,传旨封了明化臻御贤亲王,赐居翰北临辰,并许其两千禁卫军,不需面圣,即刻启程前往封地。

    自那年离京而去,此后黄沙尘土相伴多年,这座繁华无限的都城,在他记忆里渐渐褪色,变得模糊。他有时仔细地想,最后只隐约记得几个名字,和痛入肺腑的旧伤。

    那年轻的将军吩咐完毕,驾马慢行到临边一片稍空旷的地方,坐下休息。皇都城外草木熏然,氤氲茂盛,成片的草丛足有人小腿高度,此时落日西沉,正像是落到了草尖上一样。落日发出柔软的光芒,暖得人睁不开眼睛,那将军索性闭上眼睛,枕着手躺在草地上,没入草内。

    之前传令之人寻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吓得他连忙上前:“主子,快起来。眼看要入夜了,您在这太危险了。”

    那将军声音淡淡:“无妨。”

    那侍从哪里肯听,上前到将军跟前,语气甚为郑重:“主子,不是属下多事,现下局势紧张,实是不能出半分差错。”

    “呵呵呵呃咳咳咳!”那将军被他这副神情逗得笑了,忍不住闷笑起来,这一笑不打紧,似乎扯动了旧伤,连喘带咳,愈发不能停歇。

    “主子!”他连忙上前扶起将军,“您没事吧?”

    “咳咳药拿咳,在衣甲里,咳咳拿给我”不待将军说完,那人赶紧卸下他的盔甲,又从他衣带里拿出一包药丸,忙捏出一颗喂给他:“主子,我给您拿水。”

    “嗯,”那将军点点头,还没再开口,只听得前方一声轻喝,霎时间有数道寒芒朝他而来,紧接着有五人从草丛内一跃而起,朝他袭来。

    那将军反应已是神速,听到信号之时就地一滚,几乎同一瞬息银针暴袭,尽数没入他方才歇息的草地。来不及多想,身旁侍卫已与来人拼杀起来,那几人的目标显然是将军,近身之后握着剑就朝他刺下,将军举刀横挡,刚要转手劈下,又有一人从身侧杀出,取他腹部,他只好改转刀式,生生挡了一刀,余力退半步,才待反手,身后又冒出一人直刺后心

    这群人若论单打独斗,全然不是自己对手,但凭这天衣无缝的配合,想要毫发无伤的解决,只怕不用再想。

    那将军想到此处,哼笑了一声,直接起刀朝身前那人砍去,这一刀出手,右侧的破绽漏出,马上有人扑身抽剑刺来。见他上当,将军硬转攻势,仰身飞踹面前之人,借力斜砍左翼来人,解决之后右手横举,正中右侧刺客胸腔!

    此时听到动静的巡逻兵赶来,共同处理其余刺客。“且慢!”最后一人被侍卫一枪贯穿时,将军喝了一声,与左右人低声道:“留活口。”刺客抬走时,将军只觉口中一股腥气涌出,俯下身哇哇吐了大口鲜血。

    “主子?”侍卫忙赶到身旁,单跪请罪:“属下该死,这就请军医过来诊治。”

    将军摆摆手,示意他起来扶起自己,看着眼前刚立起的营帐:“不急,先扶我回帐。”

    “是。”

    待到帐中摒了他人,将军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陆影又急忙重新拿了一颗药丸出来,从桌上倒了杯水,见他喝下,这才缓下气来:“第几次了,王爷。您明知那人不会放过您的,太危险了,您身负扶风国脉,何况旧伤未愈,怎能如此冒险”

    “好了好了,我不是来与你说这些的,”那年轻将军面容粗砾,斜眉长鬓,显然是边关风沙中征战过的将士,只是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和精致的眉眼,不是季秦是谁?

    “何况也不是什么发现都没有,依你看,哪个做的?”季秦吐气调理,药缓缓起作用了,胸口的郁郁之感减轻了不少。

    “还能是谁?”陆影轻轻地问。

    “我再问你,方才的刺客有几人?”他转个话题问道,陆影答:“五人。”季秦摇头,解下盔甲和内衫,从左臂上拔出一根银针,“这是第六根针。”

    “您受伤了?!”陆影大惊。

    “嗯,那人很聪明,他的针直接往我躲开的落脚处射,”季秦点头:“中了没多久,整条胳膊都动不了了。”

    “麻药?”

    “你若是他,屡次派人刺杀于我,会只下麻药吗?”季秦对着烛光看那根针。

    “属下不敢,”陆影说完,才老实回答:“不会。”

    季秦放下针:“你去把人带来。”

    陆影领命出去后,季秦继续捏着那针,针尖一点幽蓝,像一簇鬼火。他看着看着,突然“呵”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还能是谁呢?”

    人被陆影带来时显然只剩一口气了,倒是眼神锐利非常,充满了敌意:“主人什么都知道,而你血,有血你就能活。”

    “谁的血?”季秦问。

    刺客没有回答,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季秦,就这么古怪的看了他一会,然后似乎看到了他之后毒发的样子,头一歪,就去了。

    陆影处理好那刺客,回来时又见季秦在沉思,上前询问:“王爷在想那个第六人?”

    季秦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时间想了,陆影,传令下去,今夜攻城,拖得久了恐怕会生变故。”

    “遵命!”

    当晚扶风都城火光滔天,人影湍杂,城门在攻城器下不多时就已失守。

    季秦一马当锋冲入城中,一旁将士见主帅如此,备受鼓舞,身旁御林军更无抵挡之力,摧枯拉朽般厮杀入宫中。

    宫中已一片混乱,季秦入时,御林军长郁长岐正挡在乾清殿门口,率御林军厮杀。季秦见状,高声喊道:“郁叔留情!明化臻此次不过是听闻父皇病重,内心急迫,携漠北珍药,呈献父皇,以解劳楚,这才不告而回。”

    郁长岐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声音平淡:“王爷回来,需带这许多人?”

    “这一路上不太平,化臻胆小,是怕出什么事伤着带给父皇的珍药,这才带着壮胆的。”季秦扬声笑道:“二哥呢,我此次回来,原也替他备了份的。”

    郁长岐微微一哂,不置可否。

    又打了片刻,双方互有伤亡,忽然殿里的老太监颤巍巍走出来高喊:“住手,都住手!三皇子,还不速随奴才进殿面圣。”

    寝宫如记忆中一般模样,只是躺在龙床上的那人年迈了许多,季秦走过去,跪在床前:“父皇。”

    “咳咳果然是你,朕的三皇子,”皇上颤抖地伸出手,叫他上前些,用着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你如今来,可是做足了准备?”

    季秦点头,“父皇,儿臣都知道。”季秦轻声说道。

    “明化臻,你听朕一言,如今你是皇帝了,江山社稷玩笑不得。”皇上从身侧抽出一卷圣旨,交到他手上,然后死死盯着他,握着他的手臂几乎紧出血痕,“那月清欢留不得!他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朕,那张那张和皇兄一模一样的脸。。。”

    “你以为这几年,朕真的容了他吗,朕派出的暗影少说十余人!但他总能毫发无损!”先皇想到清欢,似便有许多仇恨,“他绝非善辈,臻儿,小心为上。”

    “父皇!儿臣明白,”

    皇上说完,似已用尽全身力气,躺在床上喘息起来,“咳咳还有你二哥他最近状态不对”

    “父皇,您这身体?”季秦不说其他,低声问道。

    “中毒了,”他倒是看开了,伸手看看自己乌青的手指,笑了,“罢了,这样也挺好。”

    季秦从宫中携谕旨出来,无人再敢阻拦,郁长岐单膝跪地,以示臣服。

    季秦看都不看,转头喊道:“陆影,集合军队,去青萍阁!”

    青萍阁为一朝之隐秘,重任何其重大,季秦赶到之时楼内寂静如死,他盯着这栋多年未见的阁楼,沉声道:“众人听令!封锁全院,务必生擒月清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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