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终章(2/2)
一觉醒来却是物是人非,满目苍凉,他忍不住感慨这梦太短了,“二哥。”
赵举人给他吓的不轻,瞠目结舌看着他,听他直呼先帝的名字,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我的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即使是他走错了路,误入了歧途,兜兜转转,他的初衷,仍旧是为了霜儿,为了总是误会他,甚至连话都不同他讲的霜儿。
贺韫不再说话,他怔怔地看着寒霜,过了许久,他起身说道,“我明天就得走,得赶着先帝的忌日回去,为他守陵。”
他捏着落款日期是去年的信,跌跌撞撞跑到了贺韫的房里。
贺韫在他身边呆了几年,寒霜把他当兄长般看待,他突然要走了,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真的到了分开那天,即使是只小狗,在身边久了,骤然离去也是有些难受的。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几页纸全是废话,直至最后一句才貌似到了重点:“霜儿,入秋后你的狗儿去世了,哥哥给你挑了只一模一样的,你回来看看吧,顺便回来再看哥哥一眼,好不好?”
寒霜很笨,但他并不是不明是非,他知道自己是为何还活着,知道大哥对他的执着,知道大哥对他默默付出那些事,知道大哥因几百年的执念从地狱中浴火重生,为爱而来,为他而生。
他倏地想起贺韫和他说的话,越想越奇怪。民间不准议论朝政,这地方也偏僻,有许多消息不灵通,他慢慢记起那些传言,很久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字迹,他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和紧张,从书阁把那些积灰的书信悉数取出,拿出最后一次的来信拆开。
离花灯会开始还有一两个时辰,白日里玩闹的累了,他本想眯一会,没想到一睡竟然睡到了天黑。他浑浑噩噩揉了揉眼,赵举人说好的来叫他,都这么晚了,还不见人影,他倚在床头,冷冷清清的屋子里,安静的叫人发怵。
其实从一回来,他就看出来了,贺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都看在眼里。
寒霜一拍脑门,突然尖叫道:“我知道了,他是在骗我,他想让我回去,所以才想出这么个骗局!”
寒霜看不太清,远远瞧见个轮廓,看见大哥躺着豪华气派的帝陵里,旁边有人日夜守着他,为他诵经,黑黢黢的屋子常年亮着,昼夜都有人来来往往,大哥再不愁没有人陪他。
赵举人一脸惊恐,喃喃道:“才半日不见,这会是在发什么疯?”
贺韫指了那座已生了些杂草的新坟,“他在那!”
他们没有进京,到了苻县帝陵,他们也只能远远看一眼,不能再靠近了。
“原来,这是给他修的。”
“我以为你不会听的我以为你会看他给你写的信”
问完这人,他又去问赵举人身后的书童,“他未到而立之年,身边有一大帮太医侯着,怎的会这么短命?”
一半是黑铭告诉他的,一半是他自己亲眼看见的,大哥却是从来都不提自己所做的一切,他总是悄悄地对霜儿好,跟自个怄气似得,偏偏要当个坏人,明明他不是的。
寒霜是翟氏心中的一根刺,没有立即铲除他,却并不是可以完全放宽心在京城随意游荡。
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折回贺韫身边,“你明明知道他要死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提醒我?”
寒霜没有刨根问底,贺韫的家人都在京城,他常年护在自己身边,从未回去过,他已经长大了,独当一面,不是问题了。
“先帝是不是他?”
他去拉贺韫的手,“走,咱们现在就走,回京城去,咱们回京城去!”
“有的,”贺韫果真不瞒他,说道:“我要回京了。”
门被暴力地推开,贺韫一惊,他看着失魂落魄的寒霜,再瞟到他手里的信纸,心中已是了然。
那些往事骤然全涌现在眼前,寒霜很无奈,他有些气愤好端端的贺韫提起那个人,和他到了别,寒霜回到屋里躺着。
“公子!”
寒霜说道:“不了,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回那个地方。”
贺韫沉默了会,点头道:“是。”
“贺大哥你在骗我吧,我大哥身强体壮的,从小到大从未见他生过什么病,怎么会突然就走了?”
朝中已是翟太后一族把持朝政,小皇帝冲龄践位,瑞王谋逆被杀,端王一贬再贬,经过一场大清洗的京城,早已是面目全非,不似旧日。
他记不清大哥的面貌了,最后一次和他说话,没有剑拔弩张,却是比陌生人还要生疏。
大哥用自己的命换他长命百岁,一生平安。
那童子苦着脸,哪知道要怎么回他的话。
寒霜没有多想,只是有些感慨,“有劳你了,还记得先父的忌日。”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皇帝怎么会死?皇帝怎么会死?”
他知道大哥虽然不与人亲近,但他其实很怕一个独处的。他的内心深处害怕被人抛弃,才会把自己伪装起来,让人误解着,疏远着,排斥着。
寒霜怒目正要开口,赵举人提着灯笼欢欢喜喜进了屋,说道:“秦公子,真对不住我来晚了,咱们走吧。”
在大哥身边,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不太清醒的,总是把大哥当成二哥,就连大哥也把自己当成二哥,他们俩在深宫里,骗人骗己。大哥虽然做法偏激,但他不得不承认那个人还是对他很好的。
寒霜没有理他,继续问道:“他怎么会死了?我走之前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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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韫别无他法,背起神志不清的他,牵了马,快马加鞭,狂奔小半月,终于回到京城。
“公子。”
贺韫慈爱地摸摸他的头,“要不你和我一起回京城?”
贺韫愣愣地站着,一言不发。
“哥哥,霜儿来看你了。”
寒霜吃饱喝足,躺在凉椅上打滚,他晚上约了赵举人去看花灯,这会儿时辰还早,就和贺韫聊起家常,“贺大哥,你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
见他似根木头,怎么问都不开口,寒霜急了,他跑到赵举人面前,揪住他的领子,问道,“秦寒山怎么会死了?他是皇帝啊!皇帝怎么会死呢?”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刚刚梦见小时候的事了,梦到在曹府时,二哥从京城来瞧他,两人白日黏在一起,吃喝拉撒都不曾分开,夜里又同睡一张床。回家省亲的曹姐姐笑着说他们感情真好,大户人家的兄弟间就没有不勾心斗角置对方于死地的,二哥对寒霜又是喂饭又是洗脚的,真叫人好生羡慕。两兄弟闻言相视一笑,二哥搂着他,说要生生世世对小寒霜好,若是有人敢欺负他,二哥就是追到天涯海角都会替小寒霜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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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道:“没有。”
贺韫问他:“皇上给你的信,你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