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歧路(1/1)
寒山被他气得不轻,说是要把他打入天牢,好好教训一通,教他吃尽苦头,再不敢目无尊长胡作非为,德馨在皇帝身边久了,哪不知道他的心思,最是嘴硬心软,照皇上对弟弟的心思,今个气急伤了他,不出半刻就得把肠子给悔青了,连忙跪地劝阻,以免酿成大祸。
老太监声泪俱下为那人求情,从寒霜年纪小不懂事到如今皇上只有这一个兄弟在身边,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关系,犯得不是滔天罪行,还望皇上从轻处理,切莫下手重了。
寒山面无表情听着,天子金口一开御令一下,岂有贸然收回之理,若是再一味放纵他,今日敢肆无忌惮顶撞他,明个莫不是要欺君罔上举兵造反!
老太监在他耳边念叨个不停,说着说着,他的怒火慢慢降了些,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果真开始兀自懊恼,刚刚那一脚踹得不轻,起码用了八分力,以前惩戒寒霜,顶多是打几下板子,还真没如今日这般下死手打他,片刻后,皇上心疼了,却又拉不下脸来收回成命,几番纠结,将他丢进了内廷司。
心疼是一回事,但不能不让他长些记性。
那地方是专关犯了事的后妃和宫人,不过是另外一个狼窝,宫人们提起那处无一不是瑟瑟发抖,头皮发麻。
狭小阴冷的牢房只刚好容得下一人,犯人只得佝偻在里面,动也不能动,不给吃不给喝,等饿的半死不活才丢半块冷馒头进去,还时不时拎出来皮肉伺候一通,只叫你受尽人间极苦极痛,却还吊着一条命,死活不叫你断气,简直生不如死。
狱卒们整天闲的发慌,就在这些被关进来的人身上找乐子,反正进来后就等于是送上门来的待宰羔羊,只见横着出去,就没有竖着出去的。
寒霜被五花大绑捆着提了进来,锁在方寸之地的牢房。
内廷司许久不曾来人,狱卒们手痒的很,研究了几种折腾犯人的刑罚,来了新人,个个兴奋的搓手,狼似得的眼睛直盯着寒霜不放。
那押解人的侍卫一走,一群人轰然到了他面前,像打量货物般直把他身上瞧了个透彻。
几双贪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寒霜的脸,霎时,没了声响,狱卒们瞪大双眼,嘴巴半张,大气也不舍得出。
有人发出感叹:“原来还是个美人啊!”
“真好看!这细皮嫩肉的,摸着真爽利!”有不规矩的,拿手去摸他的脸,寒霜无力反抗,只得任人宰割。
亦有人怜惜道:“也不知道是哪宫的小太监犯了错,被押到这来,真是可惜了。”
叹息归叹息,断送在这些人手底下的人命不计其数,哪会真的对待犯人手下留情,他们将寒霜驱赶出来,欲马上就对其上刑,可一看到他风姿绰约的腰身,一个二个便色魔迷了心,精虫上了脑,只想好好蹂躏他一番,暂把那血腥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高瘦的狱卒色眯眯提议道:“这小美人姿色不错,兄弟们好久没开过荤了,不如”
言外之意溢于言表,其他几人即刻会意,咽了咽口水,朝他越靠越近,手上也愈发不正经。
“大胆!”
寒霜哪能不明白他们心中所想,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他被吓得不轻,直往后退,强拿出以往储君的气势,“尔等岂敢以下犯上!”
可惜,刚受过重伤,他声音有些沙哑,衣衫不整的模样,比街边的乞丐还落魄几分,他的怒斥,自然没有震慑到任何人。
倒是让这些登徒子兴奋不已,那人高马大的狱卒头子朝几人使了眼色,几人分散开来,擒住寒霜的四肢,把他按在地上。
“放开我!”寒霜奋力挣扎,惊慌不已,大叫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做出这等下流之事,还不快住手,否则我定不轻饶,啊!”
刺啦一声,衣衫被撕碎,露出玉似得胴体,叫那几个淫贼看得口干舌燥,纷纷上下其手,发疯似得抚摸那白嫩的身子。
狱卒头子狠狠捏了把他的细腰,骂道:“老子管你是谁,进来这,就是中宫娘娘也归老子管,你算个什么东西!”
“啊!”寒霜被禁锢在地上,仍不死心,大叫道,“放开我,快住手,不准再摸——”
一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撕开他的裤子,修长的玉腿顷刻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众人都倒吸一口气,惊叹道:“敢情不是太监啊?竟是个带把的!”
现下大信朝民风开放,好男风者不计其数,可眼前这几个却不好这口,太监算不上男人,在他们眼里,太监算半个女人,本想这新来的面貌好,许久不曾泄过火,想要将就着好好亵玩一番,可眼前这人却是个完整的男人,顿时眼睛一瞪嘴一撇没了兴致。
被搅了好事的狱卒头子怒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家伙什拿上来,好好招待这位贵客!”
轩窗外是难得放晴,银雪消融,千红万紫复苏,一派生机盎然。
远在北方的寒江打了胜仗,将周边蠢蠢欲动的蛮族打得抱头鼠窜,终于又老实了,哭天喊地再次向朝廷俯首称臣,发誓再不敢起异心。
开了春,吏部尚书之女便起身去了北疆,同端王完婚。
皇帝下旨,亲封了那位沈姑娘为昭和郡主,赐了良田千顷,黄金白银奇珍异宝诸物,身披凤冠霞帔的沈郡主叩谢皇恩,一行人浩浩汤汤,十里红妆,朝新郎官奔去了。
竹糜之音久久在耳边消散不去,皇上朝北边不知望了多久,耳边还是嗡嗡响,他揉了揉太阳穴,关上窗门,继续俯首案边挥洒笔墨。
宫人们进来将烛火慢慢地点亮,看到年轻的君王没有歇息的意思,默默退了出去。
灯罩下的烛火因着风动而不断左摇右摆,间或发出哔啵一声响,感受到身后的异响,凌厉的朱笔倏地停顿,宣纸上只留下滴滴墨珠。
寒山伸腰舒展了几下,说道:“即是来了,何不现身?”
言罢,周遭一阵微风卷过,地上凭空多了一道修长的黑影。
那人笑了笑,“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寒山这才起身,转头与他相对,一黑一黄的两个人相比之下,那浑身有几丝烟雾缭绕的人,气势上竟然比人间帝王更略胜几筹,而寒山见了他,再不复往日那般睥睨天下的气概。
这邪物一来,寒山心里就莫名慌了,他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是极度不欢迎这人了,那冷淡的模样早已将昔日合作之事忘却了。
那人是一点不恼,笑道:“我缘何会来,这得问皇上你自个儿。”
寒山果然嘴角一抽,平静道:“你我已无半分瓜葛,你要的,我已经许诺尽数给了你,你也答应了我,再不会出现在我面前,黑铭兄,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把这些给忘了?”
黑铭挥了挥手,烟雾即刻散了,他抖了抖身子,此刻竟与常人无异,他朝寒山靠近了些,说道:“红口白牙许过的誓怎么会忘了,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咧嘴笑道:“只是皇上你想我了,而且还想得紧,我岂有不来见一见日思夜想的好友之理?”
寒山大怒,但脸上无甚变化,冷笑道,“黑铭兄好本事,连寒山心里在想什么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黑铭无视他的怒火,提醒道,“你忘了?咱们俩现在可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说完还暧昧一笑,朝寒山抛了一记媚眼。
这怎么会忘记!寒山心头一紧,即使手握苍生的生杀大权,却毕竟只是个区区凡人,哪能与这妖邪之物对抗。
久崩的冷脸缓和了些,寒山似叹了口气,无奈道,“今日着人去瞧他,宁愿受那非人的折磨,也不肯低头道一声求饶。”实在忍不住了,叫的也不是他。
“我心里是舍不得他受半分苦的,只是他这性子,牛似得脾性,半分柔情也不肯予我,再怎么对他示好,于他而言,都是不值一提。”
黑铭惊诧道,“怎会弄到这个地步,我已帮你将他留在你身边,你怎么,怎么连人家都心都留不住?你对他这样强硬,到头来只会鱼死网破,谁都得不到好处!”
路为他铺好了,都能把人推到十万八千里去,黑铭撇嘴,这得是多木头的人,才会这样对待自己心爱之人,活活拆散有情人倒还罢了,怎的得到人家,还不肯好生待他,不是打就是骂,这会还把人关在天牢里,虽然没有对他怎样,只是让人吓吓他,但谁受得了这般对待,这哪是所谓的爱,分明是强盗行为,强行为自己的愚蠢辩解。
假情深!
黑铭险些被气笑,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冤家,暗叹这种人估计最终只得落个孤独一生的下场,谁愿意跟着这么个人?那不找虐吗?
寒山声音有些沙哑,“都是我不好!我真傻,傻到不知道如何去爱他,连如何和他心平气和说会话都学不会。”
他的自责让黑铭忍俊不禁,嘲讽道,“你这话不该对着我说!”
寒山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里隐藏了太多情愫,叫人看不清,他杵在哪愣了会,自顾自说道,“他只知寒江爱他,大哥对他的爱,他从来都不知道。”
“还换吗?”
黑铭没空听他诉苦,直奔主题。
寒山立马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郑重道,“换!”
语气坚决,没有犹豫。?
即使比之前高出很多倍,他也没多做思忖。
黑铭暗笑,面对心心念的欲望,谁能经得住诱惑?
“十年!”
要求越高,要价越高,古往今来,天经地义,即使是人间天子,亦是如此。
“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