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突赐鸠酒(2/2)

    牢门被叮叮当当打开,老太监捧着一壶酒跟在寒山后面,放在破旧的桌面上,众人识趣地退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将诸事细细理顺,太子就被禁足,东宫遭神龙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送些日常吃食的,一律不得出入。

    他爬到寒山脚下,抱着他的腿,直勾勾望着他,满脸淌着泪,“皇兄,皇兄,我没有谋反!没有和曹爹爹一起勾结蛮人谋朝篡位刺杀父皇!”

    他声音越说越小,低着头也没看见寒山冰冷的脸,自顾自说着遗言,“请他一定要好好活着,替寒霜好好活着,切勿挂念。”

    “父皇,父皇,我要见父皇!”寒霜委屈地崩溃痛哭,“父皇为何要杀霜儿?我犯了何错,父皇连见都不见我一面,就直接让我死?”

    悲恸使他难受的再也开不了口,许久,才勉强恢复些神智,说道,“黄泉路上冷,我就不等他了。”

    余光瞥见那方银壶,良久,寒霜才艰难开口问道,“皇兄,是来让我死的?”

    寒山不忍隐瞒弟弟,点点头,“是!”

    漆黑湿臭的地牢里难得出现一缕曙光,久不见天日的寒霜,条件反射遮住了眼。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他明白今日将是他的死期,把自己紧紧抱成一团。

    “皇兄!”

    朝廷处理逆贼向来是欲除之而后快,曹泽卫隔天就被定了罪,运到了菜市口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父皇给你带了话,你且先听了。”寒山缓缓展开明黄的圣旨,“寒霜,还不快接旨!”

    他躲在角落里蜷缩着,怕得直掉泪,期盼着寒江能来救他,期盼着父皇能放他出去。

    “我死之后,麻烦你告诉二哥”

    但是,众人等来的却不是老皇帝大喜,昭告天下,待北疆暴乱彻底平定后,重重赏赐保家卫国的将士们。

    “皇兄,你要信我,我是你的亲弟弟啊,我不是曹爹爹的儿子,我是父皇的孩子,我不是谁的私生子,皇兄,你要信我啊”

    “二哥,哥哥,我好怕”

    “大哥!”寒霜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紧紧拽住他的手哭诉道,“究竟是谁血口喷人胡乱编造的谎话来哄骗父皇,我明明就是父皇嫡亲的儿子,大哥,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父皇还说我长得像他呢!他说我的鼻子和耳朵和他一样呢,所以我不可能,不可能,呜呜呜”

    没有到最后一刻,仍有一丝希望,寒霜飞快地擦干眼泪,规规矩矩跪下聆听。

    寒山应着,手不自觉抚上他的脸,声音愈发温柔,“嗯!”

    寒山轻柔地将他揽在怀中,颤声道,“寒霜,父皇有严令,谁也不见!”

    废黜太子的圣旨很快昭告了九州,最后那日踏入东宫的,除了总揽大局的燕王殿下,还有一杯送他上路的鸠酒。

    又是一阵沉默,屋子里渐渐想起哽咽抽泣声。

    寒山摸着他的头,蹲下来和他平视,替他摸干泪花,从来不肯和人好好说话的他,终于不再阴阳怪气,他耐心地安慰弟弟,“大哥信你,当然相信寒霜,寒霜从小就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简直就是和你三哥寒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哥怎么会不信你是我的亲弟弟呢?”

    “大哥!”他慢慢地抬起头来,满是泪痕的脸,像只花猫。

    什么安贵妃昔年在椿州养胎时住在东南总兵府,什么两人趁皇帝不在时私通,然后珠胎暗结,什么狸猫换太子他听得头皮发麻,全身快要炸开来。

    此刻,寒山看着弟弟痛苦不堪的样子十分不忍,却说不出一句安慰他的话,他轻叹一声,“寒霜!”

    魏喜和宫人们临死前的惨状在眼前久散不去,他发着抖,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会有怎样的结局。

    而是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东南总兵曹泽卫意图勾结东宫谋反,弑君杀父。

    “大哥”寒霜圈住他的脖子,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雀跃道,“大哥,寒霜求你,让我见见父皇吧,寒霜还小,我还不想死啊。”

    寒山眼神瞬间凛冽,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别人!他有话对寒江说,就没有话要和他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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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霜瘫坐在地上,摇头大叫,“不可能!不可能!”

    地牢里亮堂堂的,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一个个皆是凶神恶煞,不带一点往日虚伪的柔色。

    皇帝气的大病,卧病不起,暂由皇长子监国理政。

    “”

    寒霜窝在被窝里,想了许久都未想通,他究竟犯了何事,要被人在华英阁内众目睽睽之下强制“请走”,之后像对待猪猡一样呼来喝去,囚禁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牢中。

    “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寒霜埋在他的颈窝处呜呜地哭,想到在临死前见不到二哥一面,更是心一阵绞痛,恍若拿尖利的刀子一刀刀将他皮肉割开搅烂。

    寒山薄薄的唇一启一合,直至落下最后一个字,端正跪着的人,才轰然倒下。

    只留两兄弟在里面,无声相望。

    “寒霜。”寒山睫毛轻颤,温柔地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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