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鸣番外(1/1)

    “我找到他了。”他在电话里对自己的心理医生道。那边似乎是在祝贺他,他又蹙起了眉,“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我还没学会”他有些焦虑烦躁,“太快了!我不该这么早就见到他!”

    对方又说了些什么,他似乎放松了一点,“我会试着”他挂断电话以后,走到洗手间,摘下手套,开始用力搓洗双手。

    洗到双手发红发皱,他才关上水龙头。可是刚刚碰上水龙头,他又开始重复冲洗的动作。如此反复五次以后,他掰断了水龙头。自来水四处喷射,弄湿了他身上银灰色西装。他把手指插入发间,抓扯自己的发根。片刻后才把手放下,原本梳向脑后的发型已然散乱,有几丝头发散落下来,虚遮住他灰蓝的眼。

    他打电话给管家,让对方叫人来修理水龙头。

    这是他第五次弄坏卧室的水龙头。他住进这里,不过三周。

    他习惯性地给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三片药,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正要送入口中,就停住了动作。

    药片形状酷似维片,不,它就是。

    他想到了阿尔贝今天对他说的话:“你已经痊愈了,半年前你的药就已经停了,你不再需要他们了。富马喹硫平是不能混着威士忌的,孩子。”

    他看了手中的药片,一会儿,将他们丢进了放在桌上作为摆设的烟灰缸里。

    他有重度躁郁症和轻度自闭症,那是曾经。

    如果不是因为在阿尔贝的引导下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的话,他恐怕还会像十年前一样,做个与社会脱节的人。

    这三年,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一想到即将见到对方,他还是有些失控,尤其是今天见过以后,他的焦虑不安完全爆发了。

    如同每一个自闭患者一样,他厌恶变化,甚至害怕变化。

    顾澄对他来说,象征着变数,一个美好的变数。

    因而即使知道对方也会给他带来痛苦,他还是忍不住靠近对方。

    他就像一只被主人抽了一鞭子,又赏了一颗糖的狗。即使知道自己会挨鞭子,他还是愿意为了那颗糖追着主人跑。

    毕竟,那颗糖的滋味那么好。

    他的童年,糟糕透顶。

    白千严不爱莫缘,只拿莫缘来激顾晓,他这个孩子自然也得不到父亲的宠爱。

    连他的名字都透着父亲对他的敷衍——白术。

    莫缘一心搭在白千严身上,不曾顾过他。

    他几乎是被奶父养大的。

    他四岁半时,顾晓走了。

    白千严却认为是莫缘把顾晓逼走了,让人弄死了莫缘,当着他的面。

    因为迁怒,白千严对他不理不睬。虽说他是白家长子,但厨房里的佣人都可以踢他两脚,再丢给他一个发馊的馒头。

    第一次看见顾澄的时候,他十岁。

    当时他正蹲在地上用石子砸草丛里的毛毛虫。

    在某种意义上,他和那条虫子很相像。一样招人嫌,一样软弱可欺,要经过化蛹期才能发生蜕变。

    他穿着脏兮兮的、不合身的衣服,而对方穿着杜嘉班纳的儿童装,身上带着一股甜甜的、草莓硬糖的味道。

    对方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噫,你身上好脏。”他不予理睬,趴到地上,观察那只毛毛虫是否死掉了。

    对方又蹲下身,撑着脸看着他,“你在干什么呀?”他还是不答。

    对方有些生气,“你这么脏,又这么没礼貌,不会有人和你玩的!”说着便跑开了。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过了不到半分钟,对方又回来了。“算了,没人和你玩,你一定很可怜,我和你玩吧!”

    多亏了他无良的父亲,他一个十岁的轻易就被一个六岁的扯了起来。

    他无奈地陪对方做了一个下午的游戏,直到饭点,顾澄才放过了他。晚上吃过饭后,拿了一块提拉米苏来找他,“给你!你这么瘦,丑死了!奶父说,小朋友要像我这样肉肉的才好看。”

    于是,他被逼着吃了那块黑白相间的东西。意外的,那块东西比馒头好吃百倍。

    之后,对方每天都来找他玩耍,还给他带很多吃的。

    对方那么天真活泼,整天拉着他在花丛中奔跑,像凤尾蝶一样绚丽。

    蛹里似乎照进了第一缕阳光。他以为他要破蛹。

    但他没想到,阳光也是可以收回的。]

    那天顾澄白天没来,傍晚来时,给了他一颗星球棒棒糖,“我今天见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叔叔,但是他好奇怪哦,一见我就哭。”

    “嗯。”他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对方却看了他一眼,“你真奇怪,你不应该附和我的吗!”

    他正想张口辩解,对方又道,“你一点都不好,还是小宸好!”

    他心头有些难言的堵塞,“小宸是谁?”

    “小宸是一个很干净的人,一点都不像你,你脏兮兮的,真恶心!”说着便跑了。

    对方是小孩心性,只是随口一说,哪想到他会当真。

    当晚,他就跳进了庭院的喷泉里,把全身上下都洗了个遍。

    可是第二天,他却没见到顾澄。

    他等了一周,对方却再也没出现。

    那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

    他刚在秋夜洗了个冷水澡,第二天便入冬了。

    他高烧不退,昏迷了几天,在醒来时,人已在莫家。

    上天终是收回了那一缕阳光,他迎来了长达15年的寒冬。

    他是被白千严送回家的,因为白千严怕顾晓看到他,会忆起过往。

    莫怀宁的两个儿子都不成器,于是便想培养他这个外孙。不想,他却是个有病的。]

    从12岁到15岁,他一直将自己封闭在蛹里。他喜欢不停的清洗自己,这个举动能给他慰藉。似乎只要他够干净,顾澄就会再次出现。

    这种糟糕的精神状态,一直持续到阿尔贝接手治疗他。

    一年前,他接管了莫氏。

    他一直在调整,在等待,想让对方遇见最好的自己,所以不曾出现在对方眼前。

    他也知道对方和那个“小宸”躲在市,但他实在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他没有性意识,但也知道对方身上的那些白色液体,让自己不怎么愉快。

    伏击的野兽一旦暴露在猎物面前,便要主动出击,否则便会失去最后的捕食机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