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军官宿舍的新囚犯(2/2)

    如果努力地不去回忆那天的那一幕,现在可以说是自从踏上中国战场之后,难得平静的一段日子,青山雅光在心中一页页翻着日历,只有日期上的数字不同,然而每天的内容几乎完全相同,仿佛用同一张雕版印刷出来的一样,而且上面还没有几个字,只有大片的空白。

    何坤虽然精明能干,听了这句话,脸上也不由得微微一红,又说了两句话,便告辞离开了。

    许碧薇脸上的神色半丝都没有变,如同平静的湖水:“我听说何连长收留了一个日本军官战俘,是这样吗?”

    当重新穿上军服后,自己曾经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于是端正地坐在那里,对何坤说:“你已经做了你想要做的,现在请让我回去吧,我不会对你的长官提起申告的。”

    何坤露出牙齿一笑:“长官你尽管放心,国家立场大是大非的问题,我是不会糊涂的。”

    这一天晚上,何坤打开卧室门上的锁,端着一盘食物走了进来,房间里没有点灯,外面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青山雅光脸上,显得他那因伤而失去血色的脸更加苍白,分外的落寞凄凉,这个人终究也是人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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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在宿舍里,近身审讯了这么多天?”

    “哎呀,许特派员,何坤这个人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过认真,他喜欢审讯,你就让他审嘛,虽然这囚犯安放得地方是近了点,不过管他呢,只要不是共产党就行。”很多时候内斗比外斗还残酷。

    青山雅光咀嚼着面饼,目光不由得向房门处看去,自己住在这里已经有十几天的时间,目前的这种状态实在是难以理解,笼罩了一层疑云。

    陈金鹏点着头:“我也觉得你是不至于,要说从古至今美人计也是厉害着呢,但是日本人无论如何不会派一个男的来吧?”

    何坤将食物盘放在桌子上,又把两张报纸丢在床上,便转身走了出去。

    许碧薇微微一笑:“陈团长,多谢你的关心,一直以来你都很配合我的工作,党国如今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忠诚勇敢的军人。”

    虽然有月光,然而房间中光线仍然十分昏暗,青山雅光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用筷子挑起盘中的食物就吃,然而他很快有一点怔住了,这是鳕鱼的肝脏啊,故国海边的味道,被俘后这么久突然又吃到日本风味的东西,让他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确实是这样,不过小何啊,你不要怪我唠叨,干涉你的私事,你也知道我一直是很器重你的,把你当做自家亲子弟那样看待,咱们行伍之中,读过书的人少,那些读书的,脑筋机灵的更少,有的是读呆了的,你是个明白人,有头脑有见识,将来前途无量,党国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年轻人,你可千万别一念之差走错了路。”

    “哈哈哈哪里哪里。”这是谁又要倒霉了?

    何坤眼珠儿滴溜溜一转,微微笑道:“长官,你也说过,我们不搞八路军‘优待俘虏’那一套。”

    “如果真的只是审讯也就罢了,可是那一天从何连长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可不太对头啊。”

    “哦,许特派员也知道小何啊?那小伙子人不错,读过书的,脑子灵活,胆子也大,我从前不喜欢那些学生,觉得她们一个个弱兮兮的,干不了什么事,然而现在一看,也不是这样啊,书读得好的人,打仗也有一套。而且我们小何长得也好,为人还周到,谁和他在一起,一定是享福的,只可惜这么多年炮火连天的,到现在也没成家,耽误了这终身大事啊啧啧啧。”

    当时何坤的脸上毫无表情,一句话也没有说,将水放在自己床头的小桌上后,就转身离去了。

    转过头来,陈金鹏就把何坤叫了过来:“何坤啊,那个鬼子官儿你到底打不打算送回牢里去?今儿可有人说了,你虐待战俘。”

    陈金鹏脸色登时有点发绿,何坤啊,虽然是对鬼子军官,可是我也觉得你小子这事儿办得不太地道,纵然是国仇家恨,可你这报复的方式也有点邪门儿啊,让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这一天的午间,青山雅光坐在床上咬着粟米面饼,面饼里还夹着一些黑黑的经过发酵的咸豆子,虽然味道不太一样,不过青山雅光还是想起了日本的纳豆,中国的这种纳豆滋味也是不错的,用来当配菜很能打开胃口。

    在强烈的不安之中,青山雅光在这里度过了一天又一天,起初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总是会紧张,然而自那以后,何坤却并没有再次对他施加虐待,除了一日两餐,还有一些必要的生活事项之外,两个人基本是不会碰面的,何坤在客厅铺开了行李,就睡在搭起来的门板上,日常起居也都在那里,而卧室则是由青山雅光居住,即使房门不锁,青山雅光轻易也不会出来,两个人可以说是划槛而治,相安无事,中间自己甚至还洗过两次澡。

    然而何坤终究是自己的心腹爱将,这么多青年军官里面,陈金鹏最看重的就是他,于是陈金鹏就:“哦哈哈哈哈,许特派员啊,虽然军有军规,可是也不用这么心疼鬼子啊,又没弄死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担心什么呢?来来来我这里还有一听水果罐头,菠萝的,我昨天吃了一罐,里面的汤汁糖水儿似的,特派员肯定喜欢。”

    此时长沙城团的团部里,团长陈金鹏正在哈哈笑着与一名女军官说话:“哎呀许特派员,稀客稀客啊,今儿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要说长沙之战你也是辛苦了,又是要对付日本人,又是要防共,这一阵可是瘦多了,来来来,这里有几听日本罐头,你拿回去补一下身体吧,要说小日本的罐头真是不错,肉多,号称一百年不变味儿的,她们这是要打百年战争呢?”军统的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同乌鸦一样,看着就不那么吉利,许碧薇虽然军衔不高,可是自己也得客气着,为了快点把她打发走,几听牛肉罐头舍就舍了吧。

    “陈团长手下有一个连长叫做何坤的,是吗?”

    “哎呀特派员,这你就多虑了,小何怎么可能呢?他恨日本人恨得牙痒痒的,你尽管放心好了。哎哟你这就走了?你忙啊,这罐头哦你拿走了。”连我桌面上大半包烟你都揣进口袋里,缴获的日本“晓”牌香烟,何坤说这在日本算是好烟了,结果我还没抽上几棵,就给你抄走了,比日本人扫荡得还干净,不过算了,谁让这件事我们不占理呢?能把你请走就行。

    这样的生活虽然不会刺激人的神经,然而不知不觉地,青山雅光便体味到难言的寂寞,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愈发强烈地怀念日本的一切,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都在他心中反复回味,有的时候头脑中突然一动,某个久已遗忘的,几乎以为从来不曾注意到的细节跳了出来,居然是那样的鲜活,那样的生动,自己从前为什么没有记起过呢?

    “啊,这个嘛,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个鬼子军官硬气得很,所以小何他就严加审讯了。”

    许碧薇:我不是心疼日本军官,实在是怕你的何连长一个立场不稳站错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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