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嫉妒我(2/2)
“你是如何想的？若他为你赎身，你是甘愿做他府上无名无分的娈宠？还是想要一个妾室的名分？更甚者，你可有想过呵呵，说起来，在琅寰男妾倒是不鲜见，男妻就罕有了，即便按琅寰律，男子之间亦可通婚。这是百余年前我们太祖皇帝亲自写进国法之中的，男子与男子，女子与女子，两情相悦者，与男女等同，可结婚姻太祖陛下处在最高的位置，所以能定下这样一条律法，可同样也因为他处在最高的那个位置，所以自始至终都没能封心爱之人为后唉，扯远了，我只是想问问你，成锦，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仿佛是被戳中痛处，卫敏不由握紧了拳头，良久，又松开，抬手掸了掸衣襟，嗤笑道：“相亲相爱？你何来的自信？别妄想了，枭少爷难道还会为你背弃整个江家不成？”
“简直一派胡言！”那男人面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看着有些气急败坏，“你若再不松手，我便告你个盗窃之罪！”
那陌生男子微微躬身，目送江斐离开，随后又瞥了成锦一眼，一成不变的笑容中透着居高临下的冷漠，“早日收起那些痴心妄想，算是我对你的忠告。”
卫敏“你”了半天，愣是吐不出一个字，半句话，只狠狠瞪了成锦一眼，便摔门而去。
成锦似乎还嫌刺激他不够，继续道：“你臆想过的，想做却不敢做的，甚至是想都不敢想的，我和他都做过，这里，那里，还有那里这屋子里每一处，可都有我们欢爱过的痕迹怎样，是不是嫉妒极了，恨极了，恨不得把我剥皮拆骨，除之而后快？”
“西北一条江，你听过吧。”
怎么念的来着？
成锦忽然平静下来，一双漂亮的杏子眼如水清明，又透着一丝叫人心动的温柔情意，“是啊，等上一等又有何妨，我会等他回来。”
“你你无耻之尤！”卫敏面上红得跟熟透的虾子似的，身子气得直晃，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处变不惊的淡然模样。他从来相与应付的都是些文人名士之流，即便是市井无赖，也不会像他这般这般
卫敏冷笑道：“不过是凭着副狐狸皮囊才使枭少爷一时迷了心窍罢了！凭你这种勾栏出身的货色，如何配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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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东西收拾好了，你也可以离开了。”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男子皱皱眉，阴沉着脸道：“枭少爷的手稿何等珍贵，怎会轻易送人。”
卫敏面上一红，色厉内荏道：“你你尽胡说八道些什么！”转头看了眼那俩躲在一旁垂首无言的小厮，又羞又气，斥道：“杵在那儿作甚，东西收拾好了就出去！”
“哦，你是这样想的么？”
成锦余光一瞥，突然冲向书桌，将放在纸镇下的两张纸抽出来，“这是他送给我的东西，你们无权收走！”他把稿纸摁在怀里，红着眼，恶狠狠盯着那俩正拾掇书桌的家伙，活像一只护崽的野兽，随时都会扑上去咬那入侵者两口。
成锦投来的眼神叫卫敏极不舒服。
那俩小厮面面相觑，似乎是被成锦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不约而同望向为首的男人。
成锦见他如此，心中一动，忽道：“你是卫敏？”
那男人微讶道：“你怎知道？枭少爷同你提过我么？”
我是如何想的？我是如何想的呢？这重要吗？
“你你”
成锦惊道：“是那天下第一富贵的江家？”
俩小厮忙不迭应了，背着包裹书箱你推我搡如蒙大赦去到门外，只留下成锦和卫敏两人在屋中。
“江家？”成锦双眉微蹙。
江斐素以风流才情出名，其出身来历却始终成谜，不少人推测其定然出身簪缨富贵之家，却不想竟是如此显赫的富贵。
“你什么意思？”
江斐看看成锦，又看看那清秀男子，忽哈哈笑了两声，懒懒伸了个腰，双手交叠在脑后踏出门去，“我还有事，你们慢聊。”
不知多少杯酒下肚，成锦已是有些醉了，趴在桌上，用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桌上写了这么一句。
“我嫉妒你？”卫敏气极反笑，“一个以色侍人的下流胚子，也配叫我嫉妒？”
成锦低下头，藏在衣袖里的手攥得死紧。
“不敢承认么？”成锦淡笑着，言辞愈见露骨，“你可曾发过关于他的春梦？可曾想着他自渎过？可曾臆想过在他身下发出淫荡的叫声？”
“你”
“只因你心中爱慕申屠公子，所以你嫉妒我。”
成锦想起之前申屠枭给他看的那本《诗经》中有一句，他很是喜欢。
他痴痴瞧着那些凌乱的酒渍，觉得很好。
“我是如何想的，我不过是”
成锦对其羞辱之言似毫不介怀，只笑道：“一个连自己的情意、欲望都羞于面对的人，也只配旁观心爱之人同别人相亲相爱了。”
“枭少爷虽不姓江，却亦是江家一分子，并且是有资格继承江家家主之位的人，在众多继承者中呼声极高。他一外姓之人要做到如此实属不易，若他真将一男娼纳入府中为娈童，无异于自污声望，自毁前程。”
“他送我的东西，你不准动，否则将来我定在他面前告你一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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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亲口答应送我的。”成锦昂首道。
两名小厮在桌案边忙碌着，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上和文房四宝，并把书卷一一摆好到书箱里。
成锦并不搭腔，只盯了那卫敏半晌，语出惊人道：“你嫉妒我，是也不是？”
最令他羞恼的是偏偏还被他说中了大半！这是他心底藏得最深的隐秘，就连拿出来偷看一眼都觉得是对那个男人的亵渎，而此刻竟是被眼前这个他素来瞧之不起的兔子小倌一一抽扯出来，剖开在光天化日之下，叫他情何以堪！
人一走，成锦就似失去了浑身力气似的，委顿在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