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2/3)
仇寄一声声地叫,却无人应答。顾不得更衣,他便破门而出,刚要进来服侍的小厮看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赶紧道:“主子,公子在外头糊花灯呢!”
仇寄帮他把色调了上好,又重新补救了一番。兰馥很仔细地看,那朵浓艳的七色花朵都被勾出了几分娇弱姿韵,仿佛跃然纸上。
仇寄站在他面前,温声哄道:“你平日里不是最怕那些小虫子么,怎么今日这么胆大了?回去可不要哭鼻子让我给你擦药。”他弯下腰,想要去亲亲兰馥粉润的唇瓣,却被冰凉的手制止,“还在生我气么?我不同你闹了好不好?昨天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乱吃醋发脾气了。你听话,跟我回去,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兰馥一怔:“怎么了?”
兰馥不理他。
兰馥看着他,冷静得如同旁观者。
仇寄走过去,让管家退下,才笑吟吟道:“什么色能把小公子难倒了?”
不料兰馥点点头:“我也是今日第一次见,觉着美便画了下来。唔这个色不太对,怎么办?”
花灯上的勾线歪歪扭扭拼凑在一起,不仔细看便看不出是一朵花。但兰馥很坚强又很仔细地上了色,彩虹一般的七色十分绚丽。
04
不能了。
不能再惯着兰馥任性了。仇寄踢翻所有做花灯用到的材料,把那支画笔用脚碾碎。
她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地说出禁忌的那几个字:“秋明苑去了。”
仇寄按捺下翻腾的不安和醋意,站起身:“少和计大夫来往。”
大开着的门被风吹得很响,撞得他心头鲜血淋漓,痛感无形可遁。他向来是不怕痛的,可现在居然痛得不敢再动一分一毫。
“兰馥。”仇寄一步步走过去,戴了面具一般,笑得自然,“怎么来了这里?草长虫多,待会身子不舒服。”
兰馥愣了愣:“你也见过这朵花?”
雕花木窗今日映出冷清,花灯节已经结束,外面挂着的纸灯被风吹响。他旁边的体温已经冷却,空无一人。
仇寄继续循循善诱:“云秀阁的招牌糕点各来一样?”
仇寄放在他膝上的手猛然攥紧。
下一秒,她被一阵风力掀开,重重撞到门上。仇寄捏着轻功,心从未跳得如此快、狠,叫他不得安生。
“兰馥?”明明已经猜到几分,仇寄心下依旧慌乱,“兰馥!”
仇寄推开门,兰馥果然乖巧认真地坐在小板凳上,正在花灯上作画。一旁的管家捧着场称奇道:“公子眼光果然非凡,画的这花着实没有见过呢!”
兰馥看他来了,就算以前不承认他是书画中的高手,此刻也不由开心起来:“仇寄仇寄,快看!”
鲜少打理的住处已经长满高高杂草,秋明苑隐在其中,沉睡在冷漠的清晨里。仇寄进了这个已经有两年没来过的地方,仿佛身覆沉冰。
仇寄忍着空洞,一遍又一遍地哄,第一次这般使尽平生解数。
仇寄想了想:“多加几颗蜜饯?”
“有!”兰馥肃然点头,“我真的看到了!”
仇寄最后道:“明日花灯节,我带你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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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的花灯节没去成,还冷战了一天,按照兰馥的小性子,该是要把他当空气好一段时日的,他一对上兰馥,什么傲骨阴鸷通通不奏效,唯一学会的就是低头。
仇寄深呼吸一口气,心里的弦被惊涛骇浪拨乱,耳际嗡鸣,他说话都有些气息不稳:“这种问题,问我不就够了么。我才是决定的那个人罢。”
他越平淡,越让仇寄心里落空。
他刚夺得教主之位时,整日事务繁忙,又怕兰馥觉着无趣或者出什么意外,他便哄着兰馥到书房来消磨时间,蛐蛐、闲书、精致吃食都给一一安排好。有几次兰馥一时兴起,给周边的景致作画,仇寄小心翼翼猜了好几样东西却没一个中的,兰馥拉不下面子,还同他冷战了一段时日。
兰馥无知无觉:“今早呀。我去问问他,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喝药。”
兰馥看着他道:“混合药人的血,是不是效用更佳?”
兰馥坐在石凳上,清丽的面容很平静,却让他发狠似地惊惧。
“这个,”兰馥指着那片墨绿,“颜色好深,应该是草绿才对。”
兰馥快速看了他一眼,水润润的眼睛里有一捧快要燃起的光。
“你生什么气?”兰馥一脸茫然,“我问了个问题,就走了。”
仇寄一顿,目光落下,霎时如坠冰窖。,
打扫书房的侍女看到他,连忙跪下:“教主千秋万代。小公子方才来过,奴婢看到他往”
仇寄的手滞了一秒,而后恢复正常:“傻。想象罢了,花不都长这样么。”看兰馥要反驳,他勾了勾唇,“小公子这是承认我的画技了?”
但他推门而入时,里面分明空无一人。
仇寄换好衣裳,慢慢想着要怎么哄回这人才好。
仇寄一声声地叫,却无人应答。刚要进来服侍的小厮停住动作,赶紧道:“公子往书房去了!”
书房该是有阵子没来过。教中的事无需他再焦头烂额,他便把更多心思放在了兰馥身上,每日做得最多的,就是一起睡觉吃饭,一起看花花草草虫鱼鸟兽,活像个神隐闲人。
“兰馥?”仇寄叹了口气,“兰馥!”
兰馥果然跳过了这个话题,高高兴兴地捧起花灯。仇寄心不在焉道:“世间真有这种奇花么?”
“谁知道呢。”
仇寄醒了。
03
他举起三根手指:“在计大夫那里看到的。”
风吹起时,兰馥的声音有些轻:“骨生花,真的可清万毒么。”
仇寄冷笑一声,倒是把兰馥的脾气也激了上来。兰馥抱着花灯就绕过他要走,仇寄攥紧拳头,叫自己冷静。
兰馥哼了一声。
剩下的“哺渡”他没说完,兰馥就羞恼地要把他的手甩开,他连忙拉住,诱哄道:“良药苦口,养身体重要。就喝最后这几日,好不好?”
仇寄醒了。
雕花木窗折透进一片喧闹,外面的人似乎在来来往往,冷意被热闹冲散。他旁边的体温果然已经冷却,空无一人。
仇寄的烦闷瞬间消散。他闷笑着心道:不一定是你没见过,也可能是小公子画得抽象。
仇寄的心猛然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何时找的计大夫?”
仇寄低眸一看,身形一顿。
兰馥转回身来,克制住自己一蹦三尺的冲动,扬了扬下巴:“那我就勉强再喝一阵子好啦。”
不知道兰馥又跑哪去,还好经常去的地方也不多,这教中地形诡异复杂,兰馥是不敢乱跑的。仇寄刚要转身,便看到干净的书桌上胡乱摆着一本书。
计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