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沈榕贞点点头，将头搁在他爹的膝盖上，“爹，我会好好的，不要太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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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九见了鬼似的猛地跳起来，几大步冲过来，扶住沈榕贞，惊喜道：“榕贞！你好了么？”
“榕贞，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叫林宣给你看看。”聂九一边帮他盛粥，一边说，一双眼简直忙不过来，又想一直看着沈榕贞，又要盯着手里的碗。
房间里空无一人，他坐起身来，缓过那阵头晕眼花后，慢慢下了床。他记得自己刚病的时候，天气还很热，但眼下好像已经凉下来了，空气清新湿润，似乎刚下过雨。隐约闻着一股炖汤的香味，久违的饥饿的感觉突然袭来，沈榕贞咽了口口水，走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
碗里是熬得烂软的海参小米粥，砂锅里则是几味药材一起炖的鸽子汤，另外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沈榕贞好像第一次觉得自己胃口这样好，吃了一碗小米粥，又喝了大半碗鸽子汤，还想再吃，却被林宣制止，叫他过一个时辰再吃。
“就是太久没吃了，才要少吃些。”林宣啪地拍开聂九又想去舀粥的手，白了他一眼：“急不来，否则一会儿难受了，别来找我哭。”
“好，好，好。”沈成业连说三个好，接着在沈榕贞肩头轻轻一推，柔声说道：“回去罢。”
聂九几乎要哭了，像是拿着什么易碎品似的将沈榕贞牵到桌前坐下，叮嘱道：“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吃的。”说罢急急慌慌跑开了，林宣一张张将桌上的纸收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沈榕贞，问道：“梦醒了？”
两人并肩慢慢走回房间，都有无数的话想说，却都不知从何说起，这段日子聂九的煎熬折磨，沈榕贞的奇异梦境，若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可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又觉得好像不说也不要紧，因为再没什么，比还能牵着手更重要了。
说话间，聂九已经引着好几个端着盘子的丫鬟走了过来，小炭炉上的砂锅也端过来了，一齐放在桌上。
聂九急死了，连连问：“没吃饱也不能吃吗？这些日子他都没吃什么，该饿坏了。”说着，又悄悄喂了一勺汤给沈榕贞喝。
聂九将粥碗小心递给沈榕贞，解释道：“原本是想请他来帮沈伯父看病的，可......可没来得及。”他脸上表情有些小心翼翼，好像担心自己提到的伤心事又触痛沈榕贞，“后来你也病了，我便请他帮你诊病。”
聂九定定看着沈榕贞，沈榕贞这才发现，他眼睛都红了，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拉着沈榕贞的手说：“你吓坏我了。”
门边左手边的廊下，放着一只小炭炉，上面的砂锅正咕嘟咕嘟直冒热气，沈榕贞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更饿了。他正暗自奇怪人都到哪里去了，就听见不远处有说话的声音。循声走过去，却见聂九和林宣坐在一处，面前的石桌上铺着几张白纸，上面写了些什么东西，先前见过的林宣的那个小厮也在，亲昵地半趴在林宣身上，也凑过去瞧那纸上的东西。
“九哥，回阳安吧。”沈榕贞握紧聂九宽厚的手掌，聂九亦紧紧回握，沉声道：“好，咱们回家去。”
忍冬嘻嘻笑了两声，对林宣道：“看来果真是好了。”
好好躺在床上的沈榕贞突然抽搐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刚才那种从高处坠落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真实和可怕，将他惊出一身冷汗，可随之而来的，是融融的暖意，漂浮已久的灵魂好像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躯壳之中，各归各位了。
“好了。”沈榕贞还有点怕林宣，略点了头就急忙移开眼去看聂九，见聂九急急地想说什么，忙打断他说：“九哥，我好饿。”
“是。”沈成业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终于完全和缓下来，“爹希望你能开心，多给你些银钱傍身，往后，都要靠你自己了，莫要太轻信旁人。”
“真的么！”聂九喜道：“看来林宣果真是有点本事的，叫我时时去叫你，跟你说话，说你若是听见，熬过来，自然就醒了。”
但话虽如此，两人却又多呆了两个月才走，沈榕贞刚刚大病初愈，林宣不建议他们这样着急的赶回去，还是先养好身子比较重要。
“林大夫不是在阳安吗？怎么过来了？”
沈榕贞心里感激，不知聂九什么时候悄悄的去请林宣来帮沈成业看病的，正要说什么，林宣突然敲敲桌子，严肃道：“再聊下去，饭菜全凉了，赶紧吃。”
“对，对，榕贞，先吃饭，吃饱了我们再说。”
“行了，慢慢养着吧，没事我先去睡觉了，聂九，你带他散散步，但不要太久，走一走便可。”说罢，林宣起身出了院子，忍冬牛皮糖似的粘在后面跟着去了，院子里一时只剩下聂九与沈榕贞两人。
于是两个月后，一行四人，带着已经痴傻的沈荣清，踏上了回阳安城的路途。,
他瘦了不少，脸上亦是一片憔悴神色，沈榕贞心里酸涩，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头，安慰道：“九哥，我一直梦着醒不来，但听见你叫我，我就回来了。”
“九哥。”
林宣笑笑，并不回答：“醒了就好，你躺得太久，一会儿少吃些，慢慢来。”
聂九悻悻住了手，招手叫来丫鬟将桌子收了，见沈榕贞恋恋不舍看着还未吃完的饭菜被撤下去，忙安慰道：“厨房还有，时时备着呢，咱们歇会儿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