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灾难之钟(2/2)

    身後传来下楼梯的脚步声，男孩越过王宿的肩膀看向楼梯。

    赵砚询问王宿梦的内容，王宿避而不谈，向他要了平板光脑，在申请预算的页面盖下电子印章。赵砚见状不再追问，一旁的连姗姗舒展眉头，他们又有经费能继续研究了。

    「垃圾食物吃多了你会长不高。」

    「她的梦成真机率是多少？」

    正好，他也不想和那个碰面。

    「那是你最渴望却不可能成真的未来」

    「那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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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必须醒来。

    王宿收回平板，看着光脑上纪录的资料。

    王宿如临大敌。这个虫族和他以往遇过的虫族不同，这不只是梦，牠知道精神世界的规则，而且学会如何善加利用。

    幸好王宿最终醒了过来，赵砚松了一大口气。?

    「她在八岁时目睹母亲死於火灾，从此噩梦连连，这是一种创伤症状，柳博士带着她来找我，我试了几种疗法，其中一种是利用清明梦境治疗。我教导她通过自我暗示的方式学习控制梦境，让她透过梦境去解决问题，例如拯救她的母亲，感谢老天，她的精神状态逐渐好转。」

    他单手抱起男孩走向厨房，男孩自然而然地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你想吃什麽？」王宿不厌其烦地问。

    「噩梦的成真机率是百分之八十我们都称呼她为灾难之钟。」

    王宿依然还待在梦境里，被黑暗包围着。

    牠开口对王宿说话，声音犹如刀刮玻璃般令人难听至极。

    「芝士汉堡！」

    「这个女孩作这个梦的时候是十三岁，为什麽会找她当实验者？」王宿问。

    注１：赵砚永远不知道，赵太太弄坏他的手表後偷偷扔了，她在检查赵砚的日记确认丈夫有没有外遇时看到赵砚夹在日记里的愿望清单，愧疚的赵太太拿走赵砚藏在鞋垫里的私房钱买了一支新手表送给他。

    「饭？」

    柔软的黑发、蔚蓝的双眼，从外貌的特徵看来这个孩子绝对和他有血缘关系，这是他和另一个的孩子。

    「我煮面给你吃？」王宿伸手揉他的发顶。

    赵砚焦急地在白色房间外等待，他记录了王宿的睡眠数据，快速动眼期的持续时间太长了，呼吸和体温也有大幅波动，这些异常状况让他一度想终止实验，但实验失败就表示「荧惑」计划彻底终止，团队多年来的成果付诸流水，这让他犹豫了。

    男孩比手画脚向他描述理想中的芝士汉堡。

    「妈妈！」

    男孩的眼尾上挑，笑的时候两眼弯起，双颊浮现酒窝，笑容十分地甜，他的肤色是健康的麦色，看样子这些特徵应当遗传自母亲。

    他站在无边的黑暗里，眼前只有一个垂死的虫族，牠缩在破碎的蛹里，纯黑的眼睛冷冷盯着王宿。

    「我肚子饿了。」男孩扁起嘴，揉了揉小肚子。

    牠发出刺耳的笑声，声音愈来愈虚弱。

    男孩骄傲地挺起胸膛。

    赵砚看着萤幕上的作梦者资料，表情带着怜悯。

    王宿无法想像自己为什麽做出这个决定，他也不愿花费心思去探究。

    「你安静点，我做给你吃。」王宿无可奈何。

    「妈妈还在睡觉。」男孩的手指抵在嘴巴旁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第5483条：男人欲以火将虫族圣子扼杀摇篮，可惜终归徒劳。忠仆奉上人类血肉供其养分，圣子诞於极阴之地，不知其名，不得其名。

    「不要。」男孩立刻回绝。

    姓名：柳鱼。

    王宿没有转过身，他不讨厌这个孩子，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一个陌生人进入他的生命。他万般抵触这个过於真实的梦境，因为这个未来没有他，他不愿意接受这个未来。

    王宿凝目在男孩的长相，心想：就算他把屋子弄得一团糟也并非不可原谅。

    他在精神世界里给予牠重创，导致牠在现实世界的肉身受到了影响，刚才的梦中之梦是牠的报复，一旦他沉溺其中就很难醒过来了。

    「你的母亲没有准备午餐吗？」王宿问。

    「不要。」他摇了摇头。

    男孩扮了个鬼脸，完全不给父亲面子。

    「粥？」

    「我要双层汉堡，双倍芝士，四片番茄，里面要夹这麽厚的牛肉，要加番茄酱，不要沙拉酱，生菜少一点」

    「为什麽不转身」

    他的眼睛很漂亮，不是颜色，是眼睛的形状。王宿不禁注意到。

    王宿看了看桌上整齐划一的纸青蛙部队，其中几只青蛙背上隐约可见官员盖下的红印章。

    「爸爸，我要吃汉堡我要吃汉堡我要吃汉堡！」

    「你说过只要我不吵妈妈睡觉就会做芝士汉堡给我吃，我没有吵醒妈妈，我很乖。」

    这个念头一闪现，场景、孩子，一切都消失了。

    「我要吃芝士汉堡。」

    男孩看见他的视线转向桌上的那群杰作，赶紧把手里的纸飞机扔到身後，在沙发上蹦蹦跳跳吸引王宿的注意力。

    面对血脉相连的孩子，他理应感到一股温情流淌在心里之类的但他现在只希望这个小恶魔没有打破花瓶或窗户。

    王宿点击面板回到纪录预知梦的条列画面，他点开入梦前看的那一则预知梦纪录，将平板的萤幕转向赵砚。

    牠离开了。

    「恶。」

    令他困惑的是，在他的教育之下这种性格是怎麽养出来的？是因为生母的缘故吗？

    他蹦得太欢，脚没踩稳往前一跌，王宿长臂一揽稳稳接住他，男孩爬起来翻了个身枕在他的大腿上，大声提出他的诉求。

    男孩举起双手欢呼，笑得两眼弯弯。

    「我长期纪录她所有的梦境并且深入研究，不知何时她开始做预警式的梦，那些梦是无法解释的，连她本人也没有察觉到。我一直暗地里研究她的梦，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我担心这会为她的精神状态带来负担我不认为这是神赐予她的礼物，她的梦有些成真了，有些我们不希望它成真。」赵砚忧心仲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