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3)
没等伯纳德张口回应,埃德加抢先发声:“埃德加·布兰德,罗德里安大学教授,受邀兼任贵局犯罪心理顾问,”他已经整理好领带和被弄皱的衫衣领口,又是人模狗样了。他将右肘垂挂的大衣移至左肘,上前走去,向年轻的埃莲娜伸出右手,“应沃顿警督的要求,要对霍普警官进行精神状态评估与诊断,需要借用贵医务室的空诊疗间一用。我想,警督已经事先告知你们此事了吧?”
警督点点头,“医务室的诊疗间正空着,你们可以用它。”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局长的名字赫然显示在来电提醒的界面上。“十二点半去餐厅找我。”他对伯纳德说,按下通话键,匆匆离开了。
“你当然喜欢她了,迄今为止,她违规给你带来的路滴美共计超过二十盒了吧。不过,我得提醒你,过量服用该药会造成睡眠障碍,还有间歇性爆发的激越。”
“喀啦”一声,医务室的门打开了,一个满头蓬乱红发的年轻医校实习生困惑地瞧着他们。她白白的脸上满是雀斑,一张口,牙套的银白钢丝便显露出来,“我听见有人在吵……是你们吗?霍普警官?”她认出了伯纳德。这姑娘叫埃莲娜·斯科特,来警局实习了半年多,人挺好,伯纳德想要的超出处方剂量的一些药物她都会酌情替他搞到手。
他说的都没错。伯纳德再次体会到被看穿的卑微感,不安地晃了晃上肢。“我需要尽快恢复,以回到工作岗位。”
埃德加一点也没露出害怕的神色,“那些崽子们至少比你懂礼貌多了,你真该去我的课堂上学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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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你说她蠢。”伯纳德抗议。
“有——点啊,”埃德加笑了,露出牙齿。“那么,和我见面使你苦恼吗?”
伯纳德冷眼旁观着埃莲娜伸手与他握了握,脸在埃德加展现出的无懈可击的翩翩风度与魅力攻击下越来越红,像颗生了锈斑病的熟番茄。“我,我问问萨米,”女孩逃跑似的冲进医务室,很快又冲了出来,“有这回事,请进吧。”
“看得出来。”埃德加饶有兴趣地说。他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加西亚。”他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伯纳德转过身。
“阿米莉娅·莱辛顿,沃顿警督的未婚妻,”埃德加说明道,“加西亚对她有对你一半上心就好了。”
“相当,”伯纳德脱口而出,随即修改为:“十分。”他挑衅地望着教授,过会儿神色又变得警惕起来。以前在重案组,他已经见过埃德加几次,每次和对方相处,都使他感到颇不自在,甚至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更糟糕的是,他感觉自己低贱。埃德加·布兰德好似在科幻作品里出现的多维生命,在他眼前,自己不过是一团蠕动的血肉的三维投影,完全敞开,毫无隐私可言。
“阿米莉娅会伤心的。”通向医务室的走廊上,埃德加突然说。
“某人亲自押我过来的。”伯纳德干巴巴地说。
埃德加非常绅士地请伯纳德先进诊疗间,在他身后带上门。伯纳德一屁股坐上了干干净净的洁白病床。“蠢女孩,”埃德加将公文包放在窗帘边的窄长桌上,没有衣帽架,他便把大衣对折搭在椅背上,然后在那把椅子上坐下,“养了一只沙棕色短毛虎纹猫,病理学再怎么熬夜背诵也只能拿B,男友在外边拈花惹草也毫不知情,清早起床只为为他准备蓝莓馅饼做早餐,还烤煳了。”
“又是沃顿警督,”埃德加会意地点点头,显得并不惊讶,“他一直对你关爱有加,”他探究的目光在伯纳德脸上睃巡,仿佛要照出什么秘密般,“这令你感到苦恼吗,伯纳德?”
埃德加微微一笑,“或者,你可以试着取代阿米莉娅的位置,加西亚一定很高兴这样。当然,失去莱辛顿的势力,他的仕途一定会添许多波折,不过加西亚可不会在乎。他和爱德华公爵是一样的情种,为得到爱人放弃权力也在所不惜,你要不要成为他的沃利斯啊——哎哟。”他轻呼一声。
伯纳德这才知道加西亚有婚约在身。他按捺下惊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不是我想的。”
“谁?”
“有点。”伯纳德硬着头皮回答。
伯纳德一把攥住着他的领带结,用蛮力将他挤到过道边缘,后背紧贴着墙,“如果你只会说这些狗屁话,”他恶狠狠地瞪着他,“那我们的谈话到此玩完,还有这张女人脸——”他嫌恶地审视着埃德加长长的亚麻色睫毛和软弱的红润双唇,“我不保证会不会给它挂点彩。如果你不想顶着猪头去教那些崽子,就给我安分点。”
伯纳德被激怒了,“你以为我稀罕?”
“但是好处也挺多的,是不是?你已经受到了你这个级衔不该有的诸多优待,”埃德加说,“等加西亚成了议员,说不定会给你局长的位置呢。对于一个下城区单亲家庭出身的赫马佛罗狄特来说,这本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学什么?”伯纳德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学他妈的如何区别疯子?”
“——以及如何对症治疗,还有不要对帮助你的人无礼。”埃德加慢条斯理地说,微微扬起下巴,女人似的精巧鼻头向前探着。伯纳德疑惑他为何会有这个动作。
“那加西亚好心为你争取的调岗实乃办了桩坏事,他为此还得罪了副警监,你现在的职位本来是要派给他表姐的好友的。”埃德加指出,“你想借由高强度工作转移对痛苦经历的关注,但是后勤部……”他顿了顿,“你介意加我的面书,空闲时找我聊天排解吗?”
他在嗅我。伯纳德突然意识到,顿时恶心得不行。他立刻将钳制在埃德加领带结上的手松开,退了几步远。“妈的变态。”他低声嘟嚷,盯着自己的手一会儿,心想这遭烂事结束后他得洗它十遍八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