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拜访图书馆(1/1)
过分的劳累让卡奈尔睡得很沉。即使早上醒来，两腿也还是酸痛。只不过他实在没有立场去指责拜尔德，毕竟自己那样放任了自己去迎合。只是看到拜尔德那精神饱满的样子，你似乎又不得不相信他的确度过了一个“美好夜晚”。在大厅用早餐的时候，卡奈尔始终避免和任何人有眼神的交汇，总是心虚地觉得对方昨晚听见了什么。
令他有些忧郁的是，今天居然下起了雨。天空哭丧着脸，厚重的云层灰蒙蒙的，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吹过来，即便戴着兜帽，脸上还是会被拍得湿漉漉的。两人穿着厚重的披风，快步地在街上穿梭，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图书馆从上午九时开放。北面对外开放的主体藏书区域分为五层，最上面两层陈列珍贵的古籍、手稿和文物，进出时需要严格的登记。它们在天黑之前就会关闭，因此具体的时间取决于白天的长度，但最迟不会超过晚上七时。现在的关闭时间应该在六时左右。下面三层则会一直开放到闭馆的时间，一般是晚上九时。第一层还有一个明亮的膳厅和厨房。南面则是不对外开放的，里面包括了议事厅、缮写室、修复室，据说还有一部分禁书区。
“但愿拜尔德不会胆大地带我溜到那里去。”卡奈尔在心里默默祈祷。
拜尔德说，精灵之所以能拥有大陆上最大的图书馆，是因为他们比任何一个种族都热爱历史和知识，为此可以抛弃种族的偏见。对于他们来说，记录着历史的文本，无论属于哪个种族、哪个纪元、哪种文字，都是珍贵的。因此他们收藏了大量的典籍和文稿的真迹或拓本，有一些在帝国是不可能见到的。此外，还有大量关于哲学、文学、自然、魔法的资料，当然，最多的一定是诗集。作为诗的创造者，没有哪个种族敢说自己比精灵更加热爱它。这里收藏的诗集时间横跨第二纪元到第六纪元，甚至可以说，自精灵诞生后，只要流传下来的，都可以在这里找到。也有传说，这里珍藏了精灵之神卡米诺的手稿；虽然不知真假，但即使存在，也不是大家能亲眼见到的。
走进大门，先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旋转楼梯。卡奈尔注意到楼梯所在的空间是打通的，一直通向顶层。而每个楼层没有隔间，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几乎占据了所有的宽广空间。书架每隔几排会放置一张阅读的长桌——他们几乎利用了任何一点地方存放这些无价之宝。书架看起来有五人那么高，房间里到处都有悬浮的雕刻成叶子状的石台，它们被施加了魔法，可以载着读者到任何一本书面前。而那些工作的精灵们就在书架之间灵活地穿梭。他们的动作是那样轻盈，以至于你听不见任何脚步声。
“在这里找到我们想要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卡奈尔有些沮丧地说。
“不用着急，最重要的是记清这里的布局和资料种类的摆放。这至少要一整个白天的时间。”
卡奈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心里头不会真的在打些坏主意吧？”
拜尔德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这还真说不好。你难道对那个神秘的禁书区不感兴趣吗？”
说真的，卡奈尔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冒险。现在诺亚不在身边，自己的诅咒也没有解除，如果遇上麻烦，实在很难解决。可是加速的心跳却暴露了他隐秘的兴奋心情——难道自己的血液里真的有着所谓的冒险因子？
幸运的是，图书馆对资料的分类十分细致。他们只需要稍稍浏览书架上刻着的类别和目录，就可以知道这里是否需要搜寻。有趣的是，卡奈尔发现这些书籍的载体千奇百怪——不但有羊皮纸、兽皮、竹简，还有不少树叶。它们上面都被涂上了特殊的药水，可以保护文字和图案不会被风化侵蚀。
尽管如此，想要走遍整个图书馆还是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整整一个上午，他几乎是拖着自己的两条腿在拼命行走，现在它们快要失去知觉了。他看向拜尔德的目光里，开始带了敬佩。
卡奈尔无法了解，这里对于任何一个渴求和喜爱知识的人来说，都不啻天堂。当一个人置身天堂的时候，又怎么会感觉疲惫呢？
不过拜尔德还是体贴地提议正午的时候在膳厅休息一会。膳厅大概是整座图书馆最为热闹的地方。有的时候，你可以听到一些学者之间激烈的讨论。譬如今天，他们就遇见了两个始祖人正在辩论有关精神和肉体之间的关系。
其中一人说：“肉欲是可鄙的。对欲望的渴求比魔鬼更可怕，它会让任何生灵丧失理智，变得清醒时完全不同。”
另一人则回答：“你错了。你把情爱和淫乱混为一谈。为什么要责难能够让生命延续的神圣的欲望？你是在否定自然和天神的法则。”
“那是因为生灵们没有办法逃脱肉体的束缚。如果能够追寻精神上的升华，我们的灵魂才能离天空更近一步——魔法是一种方式，可惜我们的祖先放弃了它。”
“他们的选择是明智的，因此我们保留了更长久的寿命。你要知道，赤裸的灵魂就像是离开土地的花朵，总会有一天枯瘪的。如果肉体是糟粕，那么神为什么要把它赐予我们？只有肉体能滋养灵魂。你为什么要追求知识？那正是你身体内的渴望”
拜尔德很有兴趣地对卡奈尔说：“你怎么看待他们的讨论？”
卡奈尔努力往嘴里塞着食物补充体力：“无聊的问题。为什么要讨论一些不可能存在的设想？那个一心要证明‘神圣灵魂’的人，不如早些放下手中的食物更加明智些。”
拜尔德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
之后他们继续在最上面的两层探索。进入前需要在管理处写上自己的名字，离开时再将它划去。精灵们用这种简单的方式确保每个进入的人在关闭之前及时离开。
为了保护这里的珍本，巡逻的精灵增加了许多。《黑魔法史》、《咒术的演变》、《论灵力在药剂制作当中的调控》卡奈尔沿着书架一本本找下去，忽然发现拜尔德不知什么时候走开了。
他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拜尔德正站在墙角的一扇落地花窗前，不知道在打量什么。
“你在看什么？”卡奈尔走过去。
“你看这个窗户。”
卡奈尔跟着仔细观察，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一面普通的马赛克镶嵌的琉璃花窗而已。这面墙上有很多相似的花窗。
“不，我说的不是窗户本身。你想一想，它本来应该出现在这里吗？你记不记得我们从外面看到图书馆的时候，每层的花窗应该有几扇？”
卡奈尔确实记不清了。一般人观赏一座建筑的时候，很少会注意窗户数量这样的细节。
拜尔德十分肯定地说：“整好是十扇。十扇窗户的尽头，有一个外凸的角楼。”
拜尔德惊人的观察和记忆能力不得不让卡奈尔叹服。卡奈尔后退几步，向左边数过去——不错，楼层没有隔间，除了面前的花窗，左边的墙上正好等距排列着十扇。那他们面前看到的是什么？卡奈尔忽然一阵背脊发凉。
“好了，我们在这待的够久了，回到书架那去吧。”拜尔德这时候忽然牵起他的手向里面走去。有几个巡逻的精灵已经向这投来警惕的视线。?
“这是怎么回事？”卡奈尔非常小声地问。
“一个非常高明的魔法的障眼法。”拜尔德说，“你记得之前误入的莱金制造的幻境吗？它们本质上是一样的。除了他们，精灵也是玩弄幻术的高手。”
“这么做是为了隐藏那个角楼吗？可是原因又是什么呢？如果是不能让读者进入的地方，只要和南面的区域一样单独划分开就行了。”
“唯一的解释是，或许有些东西，对于在这工作的精灵也必须要隐瞒。不过，解除它并不是十分困难。”
卡奈尔瞪大了眼睛：“这太荒唐了，你想要在他们眼皮底下做这些事吗？”
“不，当然没有那么莽撞。”拜尔德回过头看他，脸上忽然又出现了那种笑容，就像孩子们盘算着要得到什么玩具一样，“所以我说过，夜晚才是好时机。”
“可是这里六时就会关闭了。如果我们不离开这里，是不能划掉自己的名字的。不管藏在哪里，管理者也会想办法找到我们。”
“我在那支笔上做了点手脚。在我们进来后，写上的名字就会不知不觉从羊皮纸上消失掉。
卡奈尔已经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了。他已经不知道是该佩服拜尔德的先见之明，还是胆大妄为了。
“嗨，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能够探寻未知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事情。现在就让我们继续在书架上寻找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我总觉得会出现什么意外”卡奈尔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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