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猜疑与坦诚(1/1)
为了让诺亚能够好好休息，拜尔德在镇上雇了一辆马车。卡奈尔刚想和拜尔德说些什么，却发现他已经兀自坐在了驾驶的位置。无奈之下，他只好跟着诺亚坐进了车厢。
“他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很有意思，不是吗？”前来送行的赫尔吉摸摸下巴，意味深长地对着菲力说。
菲力紧紧闭上嘴巴，他可还没有这个胆量敢在拜尔德和一个龙族面前打趣。
并不算十分宽敞的车厢里，诺亚坐在卡奈尔对面，依旧带着那副银白面具。但是卡奈尔知道他的眼睛正透过面具注视着自己。从离开玫瑰庄园后，卡奈尔没有再和诺亚交谈过一句。尽管知道自己现在像极了个别扭的孩子，他还是忍不住赌气似的看向窗外。
车轮缓缓滚动起来，马车离开了玫瑰小镇，向着北方行驶。他们要绕过宽广的奇迹密林，到达位于大陆北部的丰蒂村，大约需要两日的路程。漫长的旅途要是就这样一路相对无言，实在是像窒息一般让人难以忍受。
卡奈尔忽然觉得手上一暖，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诺亚握住了他的手。车厢里十分安静，卡奈尔低着头，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慢慢发酵。卡奈尔听着车窗外马蹄踢踏和车轮滚动的单调声音，手心里沁出了越来越多的热汗。或许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恋爱的情绪在作祟，尤其是对于陷入初恋的人们，恋人的隐瞒和不信任会让自己惴惴不安。
“卡奈尔，你还在生气吗？”
总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诺亚无奈地向着自己的伴侣妥协了。卡奈尔总算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可还是闷闷地不肯开口。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在你心里留下丑陋的模样。”
诺亚的手微微用力，将卡奈尔从对面的座位上拉了起来。这时候马车忽然一个颠簸，卡奈尔没能站稳，一个踉跄跌入了诺亚的怀里。他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却被诺亚顺势紧紧搂住了。
“我不在乎这些”卡奈尔小声说。
他忽然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诺亚这样亲密地单独相处过了。卡奈尔跨坐在诺亚的腿上，靠在他的身前，盯着视线中诺亚银白的发尾，感受到他在自己颈侧的呼吸。他脸上渐渐浮出娇艳的红，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马蹄和车轮的声音好像渐渐小去，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脏剧烈鼓动的声音。脑海中感性的那个小人好像嘲笑着理性的那个，轻而易举地跨过了那道沟壑。
诺亚拥抱着他，轻轻嗅着卡奈尔身上令他思念的味道。
“我还没有问过，你被困在幻境中的那段时间还好吗？莱金有没有伤害你？”
卡奈尔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他与拜尔德翻云覆雨的场景，甚至他发现即使是在诅咒的折磨后，每一个画面他仍然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这个欢好的对象现在就坐在车厢外面。
他感到羞愧和心慌，像不知所措地被扔入了虚无的空间里，双脚全然不能触及实地。诺亚亲密而温暖的怀抱此刻对他来说，简直像灼人的炭火。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感知到自己今后必将面临理智的苛责。他虽然他根本没有勇气去打破这一刻的温情，却依然可耻地承受着诺亚高贵而无暇的爱。他真是可鄙透了，那些为人所轻视的水性杨花的女人，或是花花公子们，想必罪行也不过如此。
“那些都过去了。你知道，拜尔德很快就用琴声带着我离开了那。”
“唉，那便好。”诺亚的声音听起来是全然的信任，这让卡奈尔更加无地自容。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是否该想个办法让诺亚放弃与他结为伴侣的想法？可是这样，除了坦白一切，并没有更好的理由。
卡奈尔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的上衣被解开了，诺亚的手作怪似的探了进来，在赤裸的前胸上抚摸着。他们对彼此的身体都如此熟稔，卡奈尔的情欲轻而易举地就被挑了起来。然而身体上的渴望随即被心头的重担压了过去，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身上似的。卡奈尔忍不住轻轻别开头，躲过了诺亚想要落在他唇上的吻。
“怎么了？”
“拜尔德他还在外面。”慌乱之下，卡奈尔只得这样找个借口。
“好，我想晚上有的是机会。“诺亚的声线中透露着笑意。显然自信的银龙觉得，他和伴侣之间的矛盾已经被化解了，可是他并不知道卡奈尔却对自己筑起了一道厚厚的防线。
这个旅程实在糟透了——卡奈尔这么想着。
“我也想知道，你和莱金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想要岔开话题。
“那实在是个狡猾而难缠的家伙，使用着诡异的黑魔法”
在诺亚缓缓叙述的声音中，卡奈尔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卡奈尔是在一阵颠簸中惊醒过来的——他发现自己正被诺亚横抱着向前走去。已经是夜晚了，他们正行走在一条不算宽敞的石子路上，道路两旁零星点着照明的火炬，低矮的房屋的窗子里透着微光，似乎这里的人们并不喜欢热闹的夜生活。
今夜他们需要这家镇上唯一的旅店里投宿——旅馆的老板颇有歉意地对他们说道：“很抱歉，尊贵的客人们，我们只剩下两个房间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诺亚笑了笑：“这样正好。”说着牵住了卡奈尔的手。
卡奈尔始终心虚地低着头，没有说话。他感到拜尔德正在注视着他。然而卡奈尔不敢与他对视，生怕目光相接时会被诺亚看出异样来——他还没能做好让诺亚知晓一切的准备。
在这微妙的气氛中，表面上若无其事的三人各怀心思地上了楼。在房门前分别的时候，拜尔德走上前来，执起卡奈尔的手，像他们初见时那样行了个吻手礼，只是动作看起来有些拘谨：“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我的小巫师。”然后直起身来微微笑了笑，转身毫不犹豫地进了房间。
卡奈尔觉得他眼神里藏着的情绪远不如他神色那样的平静，然而坦诚地说，对于眼下的情境，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想到无论他选择坦白或是隐瞒，都势必会伤到他们两人中一个的心。卡奈尔唾弃和鄙夷着自己——或许有人会因为自己能同时得到多个人的喜爱而洋洋得意，可是他只觉得沉重得难以背负。
他们两人刚一进门，诺亚便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突然爆发似的，猛然将他压在门上，用自己的唇舌捕捉到了卡奈尔的，缠绵着相接碰触。来不及咽下的唾液从两人的唇隙流了出来，卡奈尔身体发软，慢慢滑了下去，快要跌坐在地的时候又被诺亚一把拉起，紧紧困在自己的身前。
卡奈尔觉得，今晚的诺亚似乎缺了点耐心。诺亚的唇舌很快便转移到了卡奈尔的颈项处，在那里缠绵流连。卡奈尔难耐瘙痒地扬起了头，像被俘获的猎物那样，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诺亚的面前。诺亚一边时不时地吮吻，一边迅速扒下了两人身上的衣物，剧烈的动作撞击在木质的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卡奈尔忽然意识到拜尔德就在一墙之隔，不由轻轻推搡：“你轻一些”
诺亚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抬起了头，卡奈尔对上他的视线，不由得心里一慌。
“你不专心，是在顾忌什么吗？”
“已经很晚了，弄出弄出太大动静来”卡奈尔掩饰着那点羞涩，迟疑地开口。
诺亚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卡奈尔忍不住心头开始打鼓：“我总觉得拜尔德看你的视线不单纯所以我不在乎让他知道些什么。”
“你”卡奈尔一时无语，却又有些气愤，忍不住伸手拂开了诺亚再次抚上来的手。
诺亚借着洒漏进来的月光，看到卡奈尔的眼眶微微泛着红，不由一愣：“你生气了吗？不要难过，我不做就是了。”
卡奈尔摇摇头，声音因为喉咙发堵而有些含糊：“不是因为这个”他伸手按上了诺亚脸上的面具：“你根本不相信我，对吗？”
诺亚站直了身体，抬臂握住了卡奈尔的这只手，与他对视着。朦胧的夜色中，这一刻的沉默和寂静像是被无限拉长。
然后诺亚像是突然做了决定似的，伸手缓缓将面具取了下来。卡奈尔看到了那片触目惊心的伤疤，蛮横地霸占了诺亚那张近乎完美的脸。
诺亚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卡奈尔的神情，卡奈尔笑了笑，伸手抚上了那些疤痕，踮起脚奉上自己的唇。诺亚慌乱地想要躲开，却被卡奈尔紧紧捧住了脸颊，唇舌若即若离地触碰着轻吻丑陋的伤痕。
诺亚的身体终于不再紧绷，伸手将卡奈尔紧紧搂入怀中。他们像初初坠入爱河的情人般相拥，温情像月光般洒满了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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