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剧情)(2/2)

    你看上的东西

    储怀宁看任景笙神色焦急,想是当真有什么急事,眼睛在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掌上转了一圈,缓缓眯起,问:“阿玉呢?”

    储怀宁的情绪就蓦地平息下来。他闭了闭眼睛,忽然挣开任景笙的手,向椅背上靠去,单手遮住眼睛,躲避阳光似的:“这盘棋留着,”他声音很倦,似乎一时用尽了心力,“回来时再接着下。”

    它本就应当生在山野,如今强被人带来,也不知会有怎样下场。只得拼命扎根,寻一条活路。

    别放过什么?

    但没有储怀宁吩咐,他连储家的门都出不去。

    是他们稀少见到的,意气风发的模样。

    等任景笙匆匆合上门,储怀宁过了许久,才又从椅子上坐起身,垂眼思忖了半晌,拿手去抓装在棋盒中的棋子。

    储怀宁想:这鬼东西。

    储怀宁一时间摸不准他想做什么,手指轻轻摩挲书页,笑道:“有什么想买的,打发下人不就好了?”说着就要叫外头候着的仆役进来。

    他本不该再去看对方的脸了,却又忍不住微微抬起手掌,望见任景笙眼神中一瞬间的惊喜。

    等送走了他,才将胸口闷气长长叹出来,打算回房去找储怀玉。

    你这样的人,遇险的时候。

    他毕竟年长许多,当真凌厉起来的时候,任景笙几乎要接不住。此时背后冷汗涔涔,正往脑袋里搜刮着借口,只觉身上压力骤然一轻。偷眼去看,储怀宁将目光转在窗外,忽然笑道:“景笙同我下盘棋罢。”

    翠竹幽幽,桃花烈烈,独一根山茶花枝倚在脚下,谦逊得有些可怜。

    思来想去,任景笙将纸条揣进怀里,又看了看那根山茶花枝,随手插在储怀玉书房门外,那翠竹与桃花的身旁。

    就算下过一盘,自己雇辆车,也能在天黑之前把储怀玉带回来。下棋之前任景笙这样想,等黑白棋子将将落了半面棋盘,却渐渐有些投入进去。

    却仍忍不住侧耳去听,听它咯咯笑着,嘲他:你这样的人

    棋子在指缝间沙沙作响,满满握了一把。他感受那些白玉做的小东西在掌心里被慢慢暖热,忽然松手,叫它们哗然落下。

    但任景笙回了厢房,却找不到储怀玉;问下人,就说二少爷嘱咐她们两句,回自己书房了。

    储怀玉的棋风,则凶得像要吃人,你稍有些疏漏,他就叫唤着要咬上去。所以下过两三次,任景笙就不同他下了。左右下不过,何必受这份气呢?倒是和储怀宁水平相当,有来有往,菜鸡互啄。

    储怀宁嘴角勾起,抬头去看,正撞见任景笙的眼睛。他不再同往日一般束缚自己,一时有些得意,眼神里微有些挑衅,亮晶晶地喜人。

    任景笙发了急,上前按住他将将抬起的手。他同储怀宁一向勾心斗角,此时却没了这个心思,总算想起个借口,如今也磕磕绊绊:“我总要做做样子去你的药庐转一圈。”

    任景笙往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震得掌心通红也不自知。虽说何之洲断不会害了储怀玉,但思茀楼,那是城里的青楼,何之洲带他去那里做什么?同他喝花酒么?

    储怀宁被这笑意感染,也跟着笑起来,身上微微有些发烫。但很快眉头一紧,胸口里有些酸涩。

    像露气浓重的清晨,花枝上坠落的一串冷。

    任景笙找到储怀宁时,大少爷正在自己房里,难得清闲,捧一本医书在看。见任景笙来了,就笑一笑:“景笙来我这儿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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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的疯魔又出来恣意作怪,往他耳朵旁边说:别放过。

    会不会也有人,倾心来救呢?

    任景笙知道自己应当寒暄两句,再拐着弯提出出去的愿望。但心中乱乱,组不成话语,最后叹息一声,自暴自弃道:“我想出去。”他定定地看着储怀宁的眼睛,“我一定会回来。”

    这事不能同储怀宁明说。按照大少爷的心思,自己的“江湖朋友”今天能绑了小少爷,明天还说不定能做出什么,是万万不能留的。但何之洲同他几年友谊,哪能轻易割舍。

    储怀宁知道自己不该看了。却还是忍不住,用目光循着对方主动靠过来的手,细细舔上去。

    现在还不能同任家撕破脸,只是应付着也实在很累。

    细且伶仃。

    任景笙听到这儿,反而松了口气。自己时常同储怀宁下棋。这种事,储怀玉是从不掺合的,倒不是因为他不够风雅,而是这两人都是臭棋篓子,下起棋来都温吞得像拉慢车,最后和和气气输个一子半子,没劲的很。

    储怀宁这棋风,虽同往日一般温吞柔和,却善在不觉之中堵住人所有退路,最后只能被慢慢蚕食。任景笙思虑片刻,忽然微微一笑,两指捏着黑子落在棋盘上,顿时破开重围,虽不能解决全盘围堵,却似雀鸟牺牲被缠缚的翅羽,骤然冲入天幕,换来片刻喘息与自由,等待重振旗鼓。

    然而书房里也没有人。任景笙找了两圈,四处没有储怀玉的影子,急得要去找储怀宁时,忽然发现书案上一张字条,拿不知从哪儿攀折的山茶花枝压了。那山茶花娇艳欲滴,花瓣重叠,十分喜人。

    打开字条,里头是一句:久盼奸夫不见寻,借玉一慰相思苦。落款是思茀楼。

    那声音低沉地在他耳朵旁边蛊惑,一声一声蝇子似的盘旋。储怀宁眼角微微发红,几乎要抑制不住那疯魔时,忽然手上一暖,转过眼去,是任景笙发觉他哪里不对,关切地握住他手腕。

    应当早日想个法子去了。

    果然任景笙不在时,那魔障就老实许多,不再往他耳旁窃窃私语。

    “下赢了,你便出去。”

    骨节分明,关节上遗留着早年干重活留下的疤。再往上看,就看见从袖口里溜出的一截手腕。

    任景笙骨头缝都被他捏酸了,赔笑道:“自然,自然,我也很想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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