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思竹公子(1/1)
“小青儿,回魂了,回魂了”玄阳子拿着破旧的浮尘在青鸢眼前来回晃动着挥上挥下的。
青鸢一把拍开眼前晃得人心烦的破浮尘,语气不耐烦地说道“牛鼻子老道,鬼魂哪来回魂一说!”
“不要在意这种小事嘛。”玄阳子坐在寺庙前的算命摊上,讪讪地撸了把胡子,好奇地问道“小青儿,快跟道长我说说,你方才可是记起了什么不成?”
“没有。”青鸢淡淡地瞥了眼一脸猥琐样的玄阳子,别开脸,却不知道通红的耳垂早已经出卖了他。
“看来是些风月之事啊!”玄阳子摸着下巴,狡黠的眼珠子在青鸢的脸上四处转溜。
青鸢或许是恼羞成怒了,阴沉着脸,眼睛嗜血地瞪向玄阳子,隐隐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好了好了,不招惹你了。”玄阳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说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帮个凶残的厉鬼找记忆容易吗?虽然说这是他自找的。
“夫人,我们该回去了!”一丫鬟搀扶着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走出寺庙,那妇人高盘着头发,步伐虚浮,脸色疲惫尽显伤感之色,却也掩不住一身的端庄贵气。
“这位夫人请留步!”
刘氏在庙里念了一天的佛,早已经疲乏劳累,她正欲坐上来时的马车,却听闻身后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疑惑地看去,是算命摊上的一位身穿破烂道袍的道长。
因着近几年吃斋念佛为二子积德,即便知道那道士是个骗人的,刘氏也依然亲和的以礼相待“敢问道长喊住妾身是为何事?”
玄阳子摸着胡子,一手掐指卜算,故弄玄虚的说道“贫道玄阳子,方才见夫人面色不佳,便自主为夫人卜卦了一番。恕贫道直言,夫人身上阴气过重,想必家中必有恶鬼缠身。”
刘氏脸色一变,想起家中时不时闹鬼的传闻,冷下脸斥道“荒唐!”
“夫人待贫道说完不迟。”玄阳子上前严肃地说道“若只是恶鬼倒不足为惧,坏就坏在夫人府上阴气环绕,是逝者怨气未散,颇有冲天之势啊。”
刘氏脚步一踉跄,脸色苍白地说道“道长是说文儿他”
“不错,也正因其怨气方引来了众多恶鬼侵扰,若长此下去,对活着的生人也会造成影响。”玄阳子道貌岸然的点头说道。
话落,刘氏突然双手颤抖地捂住脸悲伤地痛哭了出声。
为什么?
青鸢覆上抽痛的胸口,抬头疑惑地看向那哭泣的美妇人。
不是说鬼魂是没有心的吗?
那为何?
为何在看到那妇人之时他的胸口竟疼痛难忍?!
????????
“文儿,你们是闹着玩的对不对?一定不是那样的,文儿你说啊!”刘氏用力的抓住姚博文的手臂,没管自己掐红了向来宠爱的亲子,她红着眼期许地等待姚博文的回答,自欺欺人的找着借口。
“”
姚博文跪在刘氏的面前,低垂着头,紧咬下唇,如群星璀璨的眼眸黯淡无光。
“造孽啊!”姚博文无声的默认让刘氏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崩溃地呢喃道“你们怎么可以那是承儿啊,是你的兄长!即便不是同胞兄弟,你们也是流着相同的血脉!”
“娘!”
那一刻是姚博文最痛苦的时候,当看到生养自己的母亲屈膝跪在自己面前,他感觉到了心冷的绝望,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自己的心头剜下一片片鲜血淋漓的肉片,疼的窒息麻木。
“文儿,娘求你了,求你喜欢女子好不好?放过承儿也放过你自己,娘求求你了文儿,你可知道这样会毁了自己的前途,让天下的人唾弃谩骂?!”
“......如今你父亲已向皇上求了赐婚的圣旨,你兄长即日便会大婚,娘求你务必断了这荒唐的念想可好?!娘求你.....”刘氏流着泪,对姚博文不断地磕头,血色在刘氏的额头处流下。
姚博文怔楞地望着突然变得陌生的娘亲,心如死灰。
为何?
为何呢?
你是我的娘亲不是吗?为何却要这样逼我?!为何偏要拿这孝道逼迫我!!!
这让他如何抉择......
姚博文突然摇晃地站起身,披散着头发,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踉踉跄跄地跑出了院子,疯子似的,丑陋而又可笑。
来到前院,脚步渐渐的慢了下来,他突然抬起头,看向背对着跪在祀堂里的兄长,依然挺拔的背脊此时遍布了狰狞恐怖的鞭痕,白色的外衣染上艳红的血色,高大的身形摇摇欲坠,那不断淌下的血珠一滴一滴地洞穿了姚博文的内心,滚烫地灼烧着即将撕裂的灵魂,遍体鳞伤。
姚博文扑通一声,膝盖重重地磕在了青石地面上,目光悲戚地凝视着祀堂里的兄长,眼里漫开了无尽灰色的绝望。
对于兄长的钦慕,他姚博文自问无愧于心,情爱之事本就难言,不论孽缘与否,许一世誓言便已足够
然而,他与兄长做错了什么?
血缘之情又如何?断袖之癖又如何?为何兄长偏要娶一女子为妻,为何他与兄长两情相悦便是背德造孽?!!
同样是情,难道只有他们的是错的,是要遭受惩罚唾骂的不成?
这天下阴阳合一,哪里又是他与兄长的容身之地........
只恨世道不公!
????????
“道长这边请!”一身绿衫的丫鬟微笑地领着玄阳子二人绕过曲折蜿蜒的小路,朝着府里的客房而去。
“姑娘客气了。”玄阳子笑眯着眼睛,一挥手中的浮尘,一副正气做派地回道,然而一对黑豆子眼却偷瞟着四处贼兮兮地转溜起来。
走了一段路,靠近花园的时候,玄阳子抬头眯眼朝着后院的某处看了一眼,指着那个方向问道“姑娘可知那是何处?”
丫鬟听了身子一抖,脸色惨白地哆嗦道“奴奴婢不知”
玄阳子见这丫鬟吓得不清,对于那处阴气环绕之处也有了些许猜测。
“那是已逝的姚二哥的住处,在这府内是提不得的。”院子河边的八角亭里走出一位锦衣华服的傲气少年,摇晃着手里的折扇风度翩翩地朝着玄阳子他们走来。
“表少爷!”那丫鬟神色慌乱地低下头行礼。
姚子默看向邋里邋遢的玄阳子,疑惑地问道“这是何人?”
“回禀表少爷,这是夫人请入府中暂住的贵客。”丫鬟回复道。
玄阳子上前拱手说道“贫道玄阳子,是为贵府闹鬼一事而来,此后多有打扰,望小公子见谅!”
林子默眼睛一亮,折扇一拍手掌,欣喜若狂地问道“你可是来降妖除魔的?”
玄阳子抽了抽嘴角,故作谦虚地说道“降妖除魔不敢说,驱鬼之术贫道倒是信手拈来的。”
“驱鬼也可以!”林子默二话不说地拉起玄阳子就往后院里跑,嘴里还嚷嚷道“倒确实听闻府里闹鬼的厉害,都说是姚二哥回来索命的,扰的众人夜里都睡不安宁我却觉得是那人祸害的,自从他进了府内,就没有一日是安生的!”
“不知小公子是要带贫道去往何处?”玄阳子脚步慌乱地跟上,无奈问道。
“到了,便是这里。”拐过几处亭台楼阁,林子默在一处种着大片青竹的院落停了下来,指着院里的青衫人影不满地对玄阳子说道“道长,此人是惑人的鬼怪,快快去除了他!”
玄阳子抹了把额上的汗水,无语。抬眼再看去,却还真叫他看出了些许不对劲之处。
那院落青竹间的人影若隐若现,乌黑的及腰长发尾部绑着素色发带垂落而下,俊秀的面容带着清淡的笑意转眼看过来,明亮的凤眸冷然似竹,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然而在玄阳子的眼中,这人影诡异地竟犹如画卷上细心描绘的人像,虚幻缥缈。
“小公子可否告知贫道那是何人?”玄阳子习惯性地摸着胡子若有所思。
林子默脸色暗沉,窘迫地说道“我也不知他是何人,只知晓他名唤思竹,是表哥三年前一日夜里带回府内安置在此处的,犹记得那日还是姚二哥的忌日这之后便开始有了闹鬼的传闻,表哥也变得越发古怪起来。道长,这人定是害人的鬼怪!!”
“小公子,此事确是古怪,若这人真是恶鬼,贫道自会驱除。只是还要再需做探查,不宜过早的打草惊蛇。”玄阳子维持着高人的姿态,左右而言他地忽悠道。
“这样啊”林子默眼露失望,冲着院里头那人龇了龇牙,愤懑地转身离开。
“哎?!”玄阳子不指望那二话不说就走人的小少爷带他去客房,只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照着来时的路绕回去,若是能碰到个人问一下路便更好了。
“这姚府还真是古怪的很!”玄阳子一路上脸色凝重地自言自语道“按理说那姚二少爷已死了五年,可照这府里的阴气来看,那怨念也不过三年光景而那唤作思竹的人影更是说不出的怪异,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倒像是虚假的事物”
“哎,等等!”玄阳子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纳闷地拽了拽凌乱的头发咕哝“小青儿人呢?何时不见了?啧,道长我这又当爹又当娘的可真够糟心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