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出嫁(1/1)

    第一章

    开春时节,春意阑珊,寒冰破解,万物从冬日寂静里渐回了声。外人看来这是郑家喜上眉梢,鹊登枝头的好光景,可他们却不这样想。

    郑历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男人,即便是个他是个双性人,和新人都把他们这种人称为双花子,可是他外表不似其他双花子那般的纤细,他长得高大健壮,五官英俊深邃,甚至比很多男人都更有男人味。他觉得自己虽然是双花子却不比一个正常男人差,自己也应该正常的娶妻生子。

    可是他要嫁给一个男人了,也没有谁逼迫他,他自愿的,他妹妹得了重病,家里已经负担不起了。他娘说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总会有有办法的,牙关咬咬就过去了,过不去就是命了。他父亲病死得早,他妹妹却也因为相同的病饱受折磨,十五六岁的少女瘦得不成样子,他看着母亲满脸憔悴,他别无选择。他不知道金家为什么非要娶他,他是看着那丰厚的聘礼,他就是干一辈子苦工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事情敲定以后,金家立马把婚事张罗了起来,一时这成了和新镇茶余饭后最值得八卦的事。

    他要嫁给的是金家的小少爷,金家是做金银珠宝首饰的世家,他们祖上靠着留下来打造首饰的好手艺从一个小铺子发展到现在在城里也有了不少分铺的字号。

    金家人倒是不忘本,金氏族人大多都还住在和新镇的老宅里。不过这个小少爷是正房最小的儿子从小倍受宠爱,金老爷把他安排在城里读最好的学校,接受的是西式教育,住的是大洋房。自然,他的婚事当然要极盛大奢华。金家为了这场婚事前前后后准备了一个月之久,不过这一个月时间他连金小少爷到底长得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不过金老爷和金大太太他倒是见过几次,那几次真是想到就令他尴尬的回忆。

    他娘叫他去拜访一下未来公婆,他特地去理发店刮了那些杂七杂八的毛发,换了件新做的衣裳好,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太不体面。登门那一刻他就想逃了,没想到居然是金家上上下下把他审查了一遍。

    金老爷和金夫人坐在上位,左右什么二太太三太太,大哥二姐的全聚齐了。金夫人让他抬起头,对着他的模样仔细端详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绕着他左看看右看看,转身对着金老爷说了些什么,金老爷也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表情。郑历寒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被人像个物品一样评头论足实在很是受辱。接着金夫人又给他介绍了一下左右人物,他心里堵得慌虽然表面恭恭敬敬问声其实谁也没记住。

    回家路上,他娘一声不吭,只是沉闷的走着。他本来想着刚才一直没注意,知道他一转头看见他娘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才晃过神来,他连忙问:

    “娘,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郑母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的说道:

    “小寒,我知道让你嫁给一个男人,你不愿意,镇上那些闲言碎语让你羞耻,你难受娘何尝不是!你去了金家要受的只是何止是被他们打量呢!小寒,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们家底薄没有什么值得你依靠的,就算委屈也只能忍着。金太太看起来对你很是欢喜,你往后多讨她开心会少吃些苦头,在那大宅子里多提防些,娘只求你平平安安的。”

    郑历寒一时愧疚不已,他今天的表现一定是丢尽脸面了,他搭上母亲单薄的肩膀安慰道:“娘,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这样的人,说不定真没有姑娘愿意嫁给我。今天去金家大宅很是气派,说不定我是去里面享福的,您别操心了,我会一切小心的。”郑母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叹了口气摇摇头,母子二人各怀心事的走回家了。

    大婚前一晚,郑历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紧张。今天一大早金家把婚服送来了,是男式的,不过也不愧是金家,婚服很是金灿华丽。他的娘亲小心翼翼把婚服铺展开,细细抚摸,称赞道:“怎么好的布料和绣工,我们小寒穿起来肯定很好看!”

    久卧病榻的郑依云看上去也很高兴,她塞给郑历寒一个小小的香囊,说:“哥,你要去金家了,我好舍不得你,这是我绣的香囊,时间有点仓促不是很好看,哥千万不要忘了我啊。”说着说着表情皱了,要哭不哭的模样,他轻轻摸了摸小妹的头:“小傻瓜,你是这个世上我疼爱的人,我们拉勾,我永远都不会忘你了。我也不是去哪里,一定会常常来看你好不好?”说完郑依云一把搂住郑历寒,在他怀里细声呜咽。

    他过去负担的太多,现在要解除这些负担了,心里却害怕了起来,他究竟要许给什么样的人呢?他没有见过自己,不要说爱了,连点头之交都不是。对方是个金贵小少爷哪能看得上烧罐子的村夫,越想越觉得怪异,越想越觉得真是配不上人家。

    他突然就想到夫妻间要做的那事来了,自己是双花子,必定是承受的那一方,估摸着他这模样估计对方也下不去口,浑身肌肉硬邦邦的哪能比得了温香软玉的姑娘家。

    他又想到一件事情,连忙翻身把装喜服的盒子翻了出来,喜服下面压着一个精巧的木盒子,他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一只做工细腻的金色镯子。双花子如果是嫁人必定要带上一只镯子,镯子内侧会刻上夫婿的名字,他念过几天私塾识得两个字,他连忙把蜡烛点起来,借着微弱的烛光他慢慢看清了那三个字——金兆灵。

    “兆灵,原来你叫兆灵,名字可真好听。”

    郑历寒忍不住反复念了几遍越发觉得朗朗上口,一时对自己没见面的夫婿平添了许多好感。郑历寒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只镯子,因为是纯金的有点沉,镯子的花纹不复杂,是简单大方的彩云纹样。郑历寒恰巧肤色偏深一些,这只金镯子配起来刚刚好。他小心翼翼把东西放好,人倒回床上去了,许是胡思乱想累了,立马进入了梦乡。梦里他仿佛见到一个人朝他招了招手,可是两人之前隔了重重雾霭,雾霭散尽,不见阳光左右是白茫茫一片。

    一睁开眼,梦醒了,该出嫁了。

    郑历寒坐在轿子里,身体跟着轿子微微摇晃,来接他的并不是新郎官,而是他的大哥——金兆敏。郑历寒一时心里凉透了,怕是一会成亲都未必能见到金兆灵,或许金家不过是想冲冲喜,把自己买进来做奴仆而已。

    他头上盖着红布,视线里只是明晃晃的光透近来一片眩晕,耳边是嘈杂的,大家表面上恭喜祝贺离开又叹了口气,那种说不出带有同情的意味。郑历寒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他不能反悔,只能安静的当个傀儡,别人领着他做什么就只能做什么。

    当终于安静时,他已经坐在了一间新房里。房间里没有别人可是他不能动,只能安静等待另一位主角登场。身下的床铺很是柔软,可是郑历寒却觉得下身很是不适,他娘悄悄塞给他一罐白色的脂膏,他起初没懂,郑母隐晦的暗示了几句,马上明了他不自觉的感觉脸上微微发热。

    他今天早早起来沐浴,顺便也把那个白色小罐用上了,刚开始他犹豫实在下不了决心把手指塞进那道肉缝里面。似乎远远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不由开始慌张,一不做二不休把手指捅了进去,那膏体接触到内里的温度立刻化成一滩液体,本来狭小逼仄处渐渐能容纳两三根手指,而且手指伸进去时会发出噗嗤的声音,随后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一路上他感觉私处滑腻的很,坐轿子一晃一晃的传来一种难言的酥麻感,他只好默默夹紧双腿。此时坐在柔软的床铺上,他只能安分的绷直摇杆坐着,痒痒的空虚感若有若无的试探着这具身体的神经敏感度。

    突然传来一群杂乱的脚步声,只听一个略带吃力的男声说道:“表哥,你喝多了。快去洞房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最后一句似带戏谑意味的调笑。房门开了,三个人进来,两个人走了,留下一个人,他却一动不动的。过了好半天,其实郑历寒也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或许坐着太无聊视线被蒙蔽着,就算是只等一柱香的时间也漫长得令人要陷入长眠。

    那人好像有了一点动静,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却又不小心磕到了,结果就听到对方虽然很轻但是不缺乏狠厉的一句脏话。他许是应该看到了放在桌上挑红布的杆秤,郑历寒听到他拿起又放下的声音。随即眼前的红布被一把撩开,他抬起头不由得愣了一愣。

    那位“醉酒的表哥”衣衫不整,婚服穿得扭扭歪歪好像是随便套了上去,可是那张脸却生得明眸皓齿,般般入画,五官柔美却不过分女气。雪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烛火下看起来仿佛镀上一层温柔的淡金色。许是喝多了那张精致的面庞微微泛红,双眼迷离,瞳仁半掩,长长的睫毛下垂着,如此美人看上去分外迷人青涩。

    他把手上的红布随收扔掉了,紧接着两手板着郑历寒的肩,先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而后慢慢弯下身子和他平视,只听他启唇道:

    “原来我要娶的人是这个模样啊哈哈”

    郑历寒就当作他在嘲笑自己生得过分阳刚硬朗,忍不住紧紧攥紧拳头,然后又客客气气地说道:“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听到他这一句话,金兆灵放开他起身摸了摸下巴,说:“嗯?失望?哈哈哈,那倒没有”

    仅一瞬间,金兆灵就收敛了自己的笑容,神色立马严肃起来,接着说道:“因为一开始我就没有承认这场婚事,你懂吗?”

    他又走到桌子前,把银壶里面装的酒仰头喝了几大口,再“砰”的一声放下了,又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走出了这间房门。

    郑历寒看着这一切,荒唐真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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