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苻宁我已经完全管不了了。”
“反正都没意义了。”由于不想回答自己想不出的事,冯文昭只好应付,他见书房的门并未关严实,竟想就此从母亲面前溜掉,然而想不到一只从没见过的矮脚狗径直冲了进来,眼见着就要扑到韦芝丽腿上,幸而顺着狗追过来的看护佣人手快,将链子死死扥紧了。
“你根本不懂得远离危险。”韦芝丽不由放低声音,但她也无意中让自己听起来充满威胁意味。
母亲叹着气将坠着米珠流苏的手袋放下,沉思片刻却问得突兀无比,“你对阿宁到底是什么样子?爱还是不爱?”
总是不能忘记韦芝丽在冲突时维护的是苻宁而是他,因此必须也给她一些难堪为自己解气。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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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你肯定想不到”
冯文昭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谁能管了阿宁去?”
沿窗偶飞来的麻雀唧唧喳喳,冯文昭心烦至极,握拳砸上玻璃将鸟雀们惊得四散。
韦芝丽听得心烦,不得不出来劝解,“得了,我看就得了吧,你们谁都少说几句”
韦芝丽也没在这上面为难他,“现在这样子我也不想”这一开口就叫冯文昭头皮发麻,他不想叫母亲再把自己失去遗产的事情再做重复,还好她并没有将话引到那件事上。
萧澄冷哼一声,也不直接回嘴,又接着已被牵下去了的狗做起文章,“原本我最不愿意养条凶恶的畜生在身边,谁想道人家骗我说母狗的性情好养活,阿宁却根本不这样,二位看着了,这玩意恨不得见个出气的就扑上去,也不知道随了谁?”
“思虑太重在孕期可不好..”婆母恢复仪态后的头一件事便是反唇相讥。
“我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吗?”冯文昭只当韦芝丽没问那句,他是红了眼眶,可总不觉得自己这算是哭,阿宁那样撕心裂肺的大闹才算是哭了,们不该流眼泪。
“它可贵呢,花了足有两万块,算是个不一般的畜生。”萧澄嗤笑道,“另个阿宁怎么样了?夫人有给他寻个好去处?”
“哪里来的咬人疯狗?赶快拖出去打死!”韦芝丽受了惊吓,一直后退贴到了墙上,平复了心情便指着狗呵斥起来,冯文昭细看了短毛黄狗,它满是褶子的大头,和向内拗着的短腿,对狗嘴边耷拉下的涎水更是恶心至极,他和母亲站在同一立场,要把狗立刻处理掉。
不欢而散,人人都吵了计划外的架,但在真正要紧的事上一筹莫展,冯文昭恐吓萧澄再也不许如此表现,不然他必定要狠狠教训他——除了在床上,侯爵对维持着肢体上的所有礼节,冯文昭不打算像其他那样狠揍萧澄一顿,他不习惯暴力,却习惯言辞,至少撂些狠话能让自己也忽视糟糕的心境,侯爵想到表弟便烦闷抑郁,尤其是萧澄又在他眼前哭起来的时候,费劲将人哄好,幸而噪声也在此刻静默下来,最后只余冯文昭一人呆望起投向地板的阴影,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好像还有很多机会再等着,不过他这次定要选最切实的那个,苻宁无疑是个婊子,婊子也会有用,就是拉起虎皮做大旗那回子事,将来史书工笔把他归进佞臣列传里头也无所谓,反正侯爵不信帝国皇储压不过地头蛇。
“你就把这又丑又凶的狗叫。”冯文昭终究叫不出这满含恶意的名字,也觉得应对故意挑衅的克制些,“它终究是六畜,不需要有名字。”
“你可是我的今生挚爱呀”侯爵转过身,对着窗玻璃笑言爱语,却完全出于恶意。
于是他又在地毯中央瘫坐了一会儿,找回了精神后便给秘书打电话让汪松宜自己,或是找其它小美人来给个好彩头。
“我们真不能坐视阿宁现在这样”
女仆想要端着托盘进来送茶点,却被韦芝丽示意赶紧出去,“天知道苻宁将会作下多大祸事,话我先说在这里,一切都和我无关,你要是愿意,就去”
“或许你认识了挺多人,也听到了挺多消息,但你现在说这话,除了把大家都尴尬一下又有什么别的用呢?”
“阿宁?阿宁跑去哪儿了?”谁想到萧澄一路问着便过来了,见了婆母的面,也不过意意思思地问候了一句,“谁刚说要打死阿宁来着?不怕文昭伤心了?”
儿子很是镇静,无关痛痒,早早洞悉诸事的模样;母亲却被萧澄的话挑了起来,她的样子比刚刚差点叫狗咬了还难看,韦芝丽后退几步,将提包紧握手中,“我不会再管苻宁的事,也不会再管你们的事。”她用尖利的嗓门划清界限。“还有你们要告我的那件事,尽管来吧。”
“我看您在孩子生下后估计连我也要打发了。”怨恨地说道。
哪怕现在的局势更像是被猫掌风撩动的湖水,他们的陛下身体也看着硬朗,可谁都知道已逾古稀的君主该重视继承人问题,皇长孙大殿下意外身故,皇弟锦原亲王似乎最近就要死掉,首都消息灵通的贵族们已开始绕着外省来的血亲王子蠢蠢欲动,冯文昭自然对事情有个大概把握,只是苦于没有门路,加之近来诸事不顺的困扰,才没在这上面投更多心力,现在萧澄仿佛给了他兜脸一巴掌,他觉得对方要是不提起苻宁,而是直接扇他耳光没准儿会更好受。
一听婆母的话,萧澄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您竟能有这种想法,真是了不起极了,我还当咱们预备着拿苻宁换些好处呢”
“难不成你在哭吗?”母亲狐疑地将儿子上下打量。
他又看向母亲,她对他摇头,冯文昭就知道事情是真的了。母亲的交际圈有时比他还广,他早不该让阿宁在她身边。
“奇怪了,您现在有什么好烦的?阿宁成了伽阳亲王的情人,再等几年,您这牵线人还不知有多少作威作福的好日子呢?”
“危险?我看能有什么危险?反正前人的范例也不少,夫人,您丈夫是怎么官运亨通的?”坐下来,接着无关紧要地抱怨了一会儿为什么没人来上茶,然后他便想到了句极好的话,“您不就当过皇太子的情妇吗?”
冯文昭头痛不已,他进而察觉到那片顽固的疼痛在自己后枕部跳脚,这会只能先同萧澄把话讲了,不得不如此而为,“行吧,既然你原本不愿意养,那现在赶紧打发走便清白了。”
静静在桌下待了一会,步步逼近的塔哒声狠吓了冯文昭一跳,他急忙出来,狼狈地将头碰出一声响来。“我捡个笔。”侯爵装着模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