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3)
大概过去了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日,反正冯文昭依旧干着自己该干的事情,但侯爵的心思全然不在。到他手头的公文,一件两件堆起来,合理地积压上一会儿又能怎么样?还能显出他作为年轻人的谨慎,只是有时候那些掮客和各种各样的秘书、特助显得聒噪恼人,哪怕知道他们会给他送钱来也是觉得烦,冯文昭将怠懒归结到换季上,他白日就是没有精神,就是不觉得自己应该办任何事,“反正呢?”侯爵同样会焦虑,但劝自己宽心的本领同时越来越强,“又反正呢?”总是越到后头效率越高,谁都愿意享受高效率。
原来他又受了一回骗,看尽了侯爵的愤怒,“你害了我!”苻宁嚎啕大哭,纠着冯文昭的衣领不断撕打,原本那些怜悯爱惜荡然无存,表哥忍无可忍,又急于脱身,韦芝丽忙着拉开两人,反而让冯文昭心里更乱,竟不管不顾地将苻宁推下台阶,倒在草坪上的也不再哭闹,只一个劲地喘气,简直像被人掐着脖子。
“滚!”侯爵朝他大吼。“死去吧!”
“阁下可比您想的要聪明大胆。”
“以后还有更好的。”
“你是个恶心的贱种,你配不上你拥有的一切”
这些声音非哭非笑,全噎在喉咙里,只能一点点嘶哑地挤出来,表哥也不顾自己母亲的阻拦,略微安抚了被逼得哭出来的萧澄,而后直接把满脸无所谓里夹杂着得意的苻宁扯出了大厅。
“真无聊。”丈夫靠近萧澄说道,张正镛大律师的宅邸门口是一派很自然的喜气,却感染不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郑天德把头发梳理得油光锃亮,冯文昭本就看他不惯,加上那身从头白到脚的礼服套装,更觉得厌烦无比。
这几天里苻宁对他来说像是死透了,还是因为懒,他连萧澄也很少想起,要不是秘书汪松宜提醒他日程,冯文昭都要忘了那小张律师的订婚宴。萧澄在去的路上着也不着他,两人出席横死者的葬礼一般肃穆低沉,可能葬礼都要比这个快活,冯文昭就亲自操持过他父亲的身后事,现在回想起来偶有后悔,假设他当时雇几个脱衣舞娘,记忆就会妙趣横生温情脉脉,“等你死的时候想干什么都行。”母亲拒绝并嘲讽了他。
侯爵上前一步,走到更靠近萧澄的位置,刻意打断了想说的东西,“您听说了吗?郑先生,最近的消息都很有价值。”他问向郑天德,却不给人留出回答的空余,“皇帝陛下新封了一位公爵大人”
苻宁盯住萧澄的脸,突然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许多事找到了原因,罪魁祸首正站在眼前,嘲弄着他的不幸,从未觉得事实像此刻一样清晰有序,“都是因为他,表哥不能和我在一起,也是他偏要在那晚叫表哥回去,要不然什么都不会发生。”他放开压在舌尖上的牙齿,自然而然回敬了一番微笑。
“阿宁,够了!”表哥出言阻止,姨妈也在身后试图拉住苻宁,顺带想着将其他宾客同他们隔开。
“郑先生是个赌博的好手,他教我怎么下注能让你损失最小。”和不久前寡言忧虑的样子大相径庭,脸上洋溢着矫饰的快活神气。
“怎么了?疯子一样?和郑天德那私生子杂种操过几次就恶毒成这样?”
“你不能待在这里了。”她苦心劝慰,捂住苻宁冰冷的手,“跟我回去吧,现在也就是我心好,不能放着不管你了。”
苻宁打起精神,但察觉不了外界,整个任凭感情驱使向前,“表哥”他试着唤了一声,希望站到自己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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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萧澄在两个间不断调整着面孔朝向,对这个微笑,又对那个眨眼。
“文昭,说实在的,你该感谢郑先生。”
“真是荒唐”韦芝丽也有些为儿子的脾气吓到,她叹了几口气,小心的踩着高跟鞋下到草坪去拉苻宁起来。
韦芝丽耷拉下嘴角,做出十分适合怜悯的表情,她像在讲未来,也像在谈条件,“你可要听我的话啊。”
显然这句话讨好了萧澄,他对着郑天德笑起来,“好啊,以为你有多伤心难过,原来这些天忙在牌桌上。”冯文昭心里透彻了,倒也乐得如此,他自己不多的那些负罪感算是全清白了,但萧澄还不满意现状,接着说道,“只可惜我丈夫赌场上少了魄力。”
“文昭和我都乐意见到你一切安好,只是怎么今天不带你的中尉一起来?”
“那是你没有见过高利贷上门的场面,单纯的人啊。”冯文昭心中暗讽,“不过这也是我和你结婚的原因。”
幸好得了没趣的侯爵很快发现了新愉悦,小张律师的矮个子未婚妻,一位还算年轻的小姐,竟不幸长了张又大又厚的嘴。冯文昭去吻了她胖乎乎的手,热情友善地送出一顿祝福,相较之下侯爵竟发现了萧澄身上许多看得顺眼的地方,反正以他的审美,总是十分讨厌别人嘴巴大,在首都有钱人圈子里四处招摇撞骗的刘奥姑就是大嘴巴,一次吐出的谎言又多又快让人没法及时分辨,她说了不少未来侯爵继承人的好话,“我希望当年也能有个巫师隔着肚皮向韦芝丽说些我的优点。”冯文昭胡乱思索了起来,老头张正镛的填房小妻子对他笑着,好在这个笑容还算迷人——比她扮演未婚妻角色的外甥女迷人的多,他能及时反应过来不至于失礼,真正吓人一跳的是一直沉默无言的萧澄,冷待他的丈夫和今日聚会的主家,可一见郑天德却热情得做作无比,冯文昭看得出来萧澄偏要膈应自己,便顺着对方的意思也摆出社交的姿态,张宗旻的未婚妻落落大方地与他人说笑,而他的目光却往萧澄那里来回扫着。
攥着侯爵夫人的手,还沉浸在忧虑和恐惧中,“表哥怎么能不要我?”他无望地问。
“我多想着你被开膛破肚,你那黑心的崽子该被野狗啃烂。”
还是不理睬,这倒让冯文昭觉得委屈了,当时事态不妙,萧澄和表弟眼看着就要骂起来,他弄走了表弟,算是维护了伴侣的尊严,谁曾想落了个两边不讨好,里外难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