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走剧情,一个很作的人往往背后是一家子很作的人)(2/3)

    只是苻宁在姨妈的聚会上却因众多的生面孔感到不自在,只等侯爵夫人发现他时才松了口气。他觉得仿佛事情还是原来那样,姨妈热情而真心地抱吻了他,苻宁轻松地向侯爵夫人递上礼物,“阿宁,见到你真好,真的。”姨妈握住他的手,显得分外亲热。“看看你,简直和姐姐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事实上,自从死了丈夫以来,侯爵夫人和侄子见面的次数极为有限,而每次她必然要就亡故长姐同苻宁容貌的相似大发一通感叹,苻宁不太喜欢这样,他觉得过去和现在沉甸甸的现实正堵死了胸口。

    “中尉,幸会。”侯爵夫人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几乎立马从的军装和上面的标识中认明了他的身份。

    点烟和抽烟的空档他不用说任何话,白色的帐幕很快升腾起来,又很快自己裂开个口子,苻宁隔着那道裂缝打量着游轮上同自己无关的热闹。一道道丝绸转来漾去,女孩和妇人露出的白腻肩膀上披上白光,肉的油香都被酒气压下一头,大家都很快乐,不是在舞池里就是在赌桌上,私情、密闻、生意、官爵在快活的空气里扭成一股。苻宁不喜欢和陌生人跳舞,又总弄不清赌桌的规则,他只能闲看个没完,觉得自己和没牙没爪的小熊快成了一会事,邵长庚在那些的圈子里,一时竟与他隔离开来,苻宁晓得自己不能在这时候去黏他,以为自己想通了,可对方却自在地在绿茸茸的牌桌边坐下了,他多希望他在这个时候过来,又怕惹人笑话,只好挑些不相干人的是非先和小姨说开。

    “现在都是靠人养出来,越来越不稀奇.”有位女伴捏着自己垂到胸前的珠链抱怨,“冯夫人有些东西倒是不多见。”

    “跟谁学的这么坏?”姨妈笑着往他胳膊上轻拍了一巴掌,苻宁跟着笑了,觉得略微轻松了些。他小姨守寡以来不忌在明面上交往朋友,就为了这个,苻宁反复被父亲说教,不准跟她走得太近,将军生怕自己的儿子叫妻妹身边那群不三不四的小白脸们带坏了,继母说起侯爵夫人也很尖刻,批评她那群以演电影或打网球为主业的朋友不入流,可什么都阻止不了苻宁站在他姨妈这一边,他觉得侯爵夫人找些路子让自己高兴没什么不对,只是他实在对雷委员喜欢不起来,觉得这个老男人难看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邵长庚对这样的人恭敬到巴结的程度,两个人是大学校友,似乎有些可聊。

    侯爵夫人的人脉和资本也混在这一堆重量里。

    风刮过灯的光和水的光,白船仿佛立马要被带起,从海面飞向天上,好在登上甲板的人们足够重要,将它压住了。

    “你得和我好好说说,你和邵中尉是怎么回事?”

    “你经常和她走动?我都不知道。”谁曾想侯爵夫人轻飘飘地问了这一句,以嗔怪的语气,那太太立刻面上窘迫,不再接话,她们的小团体中有她们的忠诚信条。

    “雷委员是有心人。”罗太太道,她也忌讳年龄,但穿着高跟鞋依旧矮小的事实却避不掉,和侯爵夫人说话时非得抬头,她又偏了偏下巴,朝着站在侯爵夫人一边的男人,这快老掉的男人有些气派,但生得实在不好看,身材欠高大,却发福,鼻子在脸上也显得过于肿胀了,他端着酒杯,胖脸上一团和气,静静地听人说话。要是再有几分相貌,雷委员必定更招人喜欢些。

    “之前南边海上打仗,再好的东西也戴不到身上。”侯爵夫人微笑着给女伴抚摸自己的项链,对方同样是眉开眼笑的,“红珊瑚哦,几个月前炒到多么贵?冯夫人这条成色好。”

    尽管如此,昔日的韦二小姐至今仍相当漂亮,合适的光线和粉膏共施巧法,将她本就小巧的瓜子脸打磨平滑。此刻夫人正站着和宾客说话,瘦长的一双胳膊交叠在前胸,奶白色的蝉翼纱长裙摇得恍恍惚惚,裙角上印有被煮熟的大红龙虾,本该死的动物在薄纱的轻晃中上下挥舞大鳌。她为这条裙子配了鲜红的珊瑚项链,也算是给龙虾找个伴儿,围在她左右的两位太太都在脖子上层叠堆满珍珠。

    立刻有他人接话,“她那条喏,不怎么带出来。”

    她本名叫韦芝丽,未出阁前被称作韦二小姐,嫁了人后则是众口中的冯夫人,自己的名字已经不重要了,有时候侯爵夫人自己都会对此符号感到恍惚,和她一快活起来就忘了有个儿子是同样的道理。幸而夫人也有很多快活,快活阻碍她成为锱铢必较的吝啬鬼,她不过在每年的生日庆祝自己曾经得到过那样的名字,偶尔去儿子家里打牌和吵架。在庆祝的场合,她则倾向于大操大办,自然而然,这里面少有她自己的钱——冯夫人不怎么避讳,讳莫如深的是年龄。

    “您以为怎么?苻夫人胆子小哦。”罗太太脸上的红亮和胭脂融合在一起,“丈夫说话大声点,她说话就悄没声了。”

    知道罗太太在将军夫人那里遭过得罪,侯爵夫人便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可不就怕着山崩海啸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此情状,女主人也只是笑着继续,“将军夫人怕个什么呢?”

    “罗太太要是喜欢,雷委员倒是认识些海外的朋友。”

    被这么问时,苻宁只能低头笑着,身旁侍者的托盘上林立香槟酒杯,他喝下冰镇的起泡酒,努力说服自己面对问题,侯爵夫人正引着他走到少有人注意的边缘,苻宁回头打量过邵长庚两次,中尉似乎和那些新认识的人相谈甚欢,这时候他意识到他们两人的不一样,总是紧张于应对陌生人,“那您和雷委员呢?”苻宁知道姨妈不会同自己生气,便故意回了她一句,他只是想让自己不那么被动,侯爵夫人在这种场合下自然是要为自己侄子的丈夫作介绍的,那雷委员是海军军费委员会的头头,没有理由不提及他。

    大家都叫说的话引逗乐了。

    罗太太看着侯爵夫人继续说下去。“像是苻夫人也有条这样的链子,她那条是几细串绞在一起,桔红色的,珠子小,也看不出什么来。”

    喝光一杯酒后又拿起了下一杯,“换个喝。”姨妈自作主张替下苻宁手里细长的香槟杯,“这种麝香甜酒比香槟有意思多了,我一个在内地有酒庄朋友送来了好多。”浓烈的甜香让苻宁非常喜欢。但他是真的怕侯爵夫人问出更多他难以回答的问题来,他能猜到她的态度,只能借着喝酒拖延,反正自己也很想念酒精的滋味。“我喜欢这个。”苻宁说着,找了面椅背撑住身体,小姨在他对面点了根烟,“给我一根?”怀孕的同样想念舌尖缭绕的烟草气。

    “小姨,这是”顿了顿,“我丈夫,邵长庚。”他介绍道,但无法缓解心中焦虑,他希望自己为数不多信赖的亲属能接受这件事,希望使他不安。

    等到小棕熊被牵进来的时候,宾客们就着乐队管弦的惊呼不久也化为一片欢声笑语,小熊只因自身是种在宴会上稀奇的动物,它还没来得及学会什么才艺,胆大的人也就是拿蜂蜜和甜酒喂喂它,对它的兴趣不长久,侯爵夫人过来摸过它的头,许多贪玩、仍未婚配的年轻还和小熊拍了合照,熊独占了一张长沙发椅,嚼着蜜喝着酒,它嘴里的牙大半是坏的,利爪也已看不出形来,一切都不妨碍它笨拙老实又自得其乐,。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