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黎明蔓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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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把前两天的账单拿到办公室的时候京念安正忙的焦头烂额,上面要下来人巡视军区的训练状况,他需要安排的事一件接一件,连沈瑜年发给他的分组名单都还没来得及查阅。
余光就能瞥见小秦在门口瑟瑟地犹豫着,京念安不耐烦道:“进来。”
小秦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少将,前两天您额外订的那批蔬果账单到了,您看是让财务处给您报了还是······”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小秦可真不想凑到这个炮仗旁边,自从黑鹰队出发以来他这个顶头上司的愤怒值就一直呈现美丽的递增曲线,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表。
京念安从文件里抬起头,揉了揉额角,向小秦张开了手。
小秦赶紧把那张轻飘飘的、带着四位数字的账单放在他手里。
京念安瞥了一眼道:“用我私人账户付了就行了。”
小秦忙不迭答应了,看着京念安没什么吩咐就要退出去。
“苹果你订的是那种酸甜口的?”京念安忽然又问了一句。
“啊?”小秦一愣,随机道:“是的,按您吩咐在翠井果园找的品种。”
京念安点点头,眉心的川字总算浅了一点儿,他挥了挥夹着笔的手,小秦赶紧行了个礼离开。
回办公室的途中小秦一个劲地琢磨,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其实少将和李上校真的是恋人关系?还是少将和沈队长有一腿?啊,这奇怪的三角恋情究竟如何,小秦暗自下定决心下午要和宿管阿姨好好侃一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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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执行前二十分钟。
越野车在山路中悄无声息穿梭着,车厢里坐满了身着军服的士兵,沈瑜年正站在车厢前部做着最后的安排,他拿着的那张地图已经被使用的四角卷起,红黑色的箭头和标记分布在敌人营地的各个方向。
“我最后重申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不允许开枪,如果遇到必须开枪的情况,只能射击腿部或者胳臂,绝对不能出现死亡!明白没有!”沈瑜年皱眉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令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五十个一线军营精英士兵坚毅的声音在车厢里响彻:“明白!”
李宇榕调整呼吸,昨晚他又出现了轻微的高反,不是很严重,却折腾的只睡了不足五个小时,早饭也没能吃多少。他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荒芜景色和越来越近的层峦叠嶂,努力平复心跳。
?
越野车的车灯熄灭了,车辆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地前进着,整个西北沉浸在冰冷的黑夜里,距离这里的黎明还有足足三个小时。
当车子缓缓在敌营外部的山地背后停下来时,五十个士兵鱼贯而出,像暗夜流水一样训练有素地自动分成三波游走在山地中。
乌云挡住了青白的月光,只那么短短几分钟短暂的黑暗,再往敌营所在山地看去,已经看不到那五十个士兵的影子了。
李宇榕四人和上次一样顺利地潜入了铁栅栏内,守门人依旧裹着厚厚的毛裘昏昏欲睡地站在那里。
四人作先锋队要与主楼的人先交手,山脊左右侧的人则负责其他楼和妇女、老人、孩子的捕获。
整个敌营悄无声息。
沈瑜年微微皱眉,他忽然止住步伐,凝神细听。
轻微的碎石、细沙滚动声在持续响动着。
他抬头向两侧的山脊看去,那里除了几棵光秃秃的树,在月光下没有任何活物。
那细碎的声音仍然在不断响着。
不对······这个声音分明来自······
“撤退!”沈瑜年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他们面前的地面就破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每个洞都冒出了黑乎乎的枪口,朝着三人猛烈地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所有楼里的人都从窗户探出身来,疯狂向他们投掷着石块,少数还拿着手枪。沉寂的假面已经被撕破,除了坚守后方堵住撤退路线的小队,黑鹰队的所有队员也都从躲藏的岩石后冲出,掩护队长四人逃跑。
不断有子弹落在地上的响声,数不清的攻击物在空中猛地袭向他们,子弹纷飞。
跑在前面的姜鑫忽然大骂一声:“我操!”
沈瑜年看不到他的状况,在躲避的空隙中大声问道:“怎么了?!”
“不只石头,还有牛粪!”姜鑫大吼着,骂骂咧咧地躲避着那些肮脏腐臭的动物粪便。
枪林弹雨中,躲在地下进行射击的敌人虽然保证了自身的安全,却完全丧失了精准度,一开始近距离的时候很危险,撤退远了便毫无威胁力。沈瑜年及时停下步子,示意左侧山脊的队员下来进行围捕。
短短的十几分钟之间,局势逆转,除了埋在地下的很多人仍旧不肯服从出来,大部分的妇女老人和孩子都是配合的。他们的男人或儿子却在地下苦苦支撑。
四十多名士兵穿着清一色的绿色军服围成圈站立着,双方僵持不下,一时间只听得到孩子的哭声和女人的劝阻。地下的人不敢开枪,那一个个黑色的枪口无言地固执着自己的信仰。
“阿米吉,出来吧。和老鼠一样躲在地下能解决什么问题?”沈瑜年上前高声说道。他已经和对方交手两次,却都被对方狡猾地躲避了过去。
沉默在空气里流动着。
等了十分钟,沈瑜年瞥了一眼被用绳子连起来的妇孺,再次开口:“你们的女人和孩子已经冻的瑟瑟发抖,你要是愿意继续耗下去我们倒是乐意奉陪,可是他们有什么错呢?”话音落下他又轻笑了两声:“可能错就错在生在了撒巴族,生在你这么个独立分子的部落里吧。”
土洞下有了些许动静,紧接着洞的范围不断扩大,一块含着冻土的土地被掀起,一个身形粗短结实、满脸胡渣的男人从土里站了起来。他双目赤红,带着令人恐惧的嘶哑声音吼道:“你们、对我们不管不问,我们要被、赶尽杀绝!水没、羊和牛、也没有!你们的国家不认我们!我们也、不属于这个国家!”]
阿米吉是部落的统治者,可以看出他年龄五十上下,整张脸在西北的寒风下布满了皱纹和沧桑。他被逼上了绝路,嘶哑地控诉着自己族人的苦难,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却无人问津,凭什么要他们上交税款,承认那个不在乎他们的国家!
沈瑜年沉默了一会,他在烈烈作响的北风中沉声说:“那你就可以去杀死这个国家的民众吗?事情没有任何好转,只平添了你们祭坛上的鲜血罢了。”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阿米吉扭曲的脸庞,丝毫不畏惧身下那些随着他脚步声转向的枪口。
“你没有拯救你的民族,你让他们从虽然穷苦却温暖熟悉的家园迁到这里,让他们忍受更大的苦难,甚至背负血海深仇。”沈瑜年咬牙,每一个字都吐地清清楚楚:“看看你们的后代。他们每日生活在不安中,到了年龄却一点教育也没受到,只会给你们打下手装枪运货拉粪,有的甚至被迫从原本中央建设的支教学校退学来和你进行独立运动!”
阿米吉浑身颤抖,他偏过头去看着那些撒巴族的孩子们:他们身上脏污不堪,衣服破旧,甚至有的连鞋都没有,每一个都瘦的干干巴巴,脸上带着茫然而畏惧的神情。他一句争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或许国家的确有不足之处。”沈瑜年也看着那些孩子,“但杀戮,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土地松动,几十个男人从土地里钻了出来,他们看着自己被绳子一个接一个连起来的孩子和女人,双目赤红。
黎明终于从最东边的天际蔓延到山头,逐渐点亮了西北天空连绵的云彩。
这些撒巴人排列成一队,沉默地随着士兵前行着,离开这个他们苦居了许多年的“营地”。
刘寄虎在前面带队,李宇榕居中,姜鑫和沈瑜年在队尾。
姜鑫被自己身上的粪味恶心地一阵阵干呕,毫无形象可言,差点把早上拼命喝了两碗的菠菜汤都吐出来。沈瑜年目视前方,直接当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
意外就是在阳光穿透云层的那一刻发生的。
整个队伍在即将完全穿过铁栅栏门的一瞬间,姜鑫耳尖微微抽动,毫厘之间,在他猛然扭过头时,那颗子弹就带着破风之势猛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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