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2)
赵铎倒是奇了,觉着陈紫瑛着实有些令人弄不明白,陈家的这位二公子从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自是不必说,进了宫后也是一路荣宠,直至成为如今大燮的君后,可谓顺风顺水。现沦落到与枯燥古佛为伴,权势不再,形同幽禁,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恐怕再不会有第二人了。赵铎可是见识过陈璧阳的那股骄横劲儿的,只觉陈紫瑛和陈璧阳真不像是亲兄弟。转而他也笑了,谁说至亲的兄弟又都是一样的性子呢?看看他们赵家的几个人,各个也不同。
“你怎么了?”墨渠好奇道:“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裴云臻其实也并不怎么在意兵权,因为一旦和北疆交锋,无论燕安的这些朝臣愿不愿意,他总能拿到兵权。况且兵权又能代表什么?他在心中嘲讽道:自己的父亲和舅舅重权加身,还不是含冤而死?
裴云臻气极反笑:“我也知道,你自认陈家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所以也失了希望。你的希望在哪里?是我们大燮的皇帝吗?”
墨渠就过来扶他,两人一路经过回廊,快走至内殿时,就见云屏在门口,似乎有些紧张不安。
裴云臻回朝堂后不久,便承袭了裴锋的安平侯爵位,又经赵铎与众大臣同意,被封为了镇远大将军,延续着裴家代代的使命。而他自己则向赵铎领了个御林禁军都尉的头衔,说是能陪着林疏,保皇宫平安,护幼帝周全。
陈紫瑛只觉疼痛难当,唯有艰难的摇头。
陈紫瑛想说那很好啊,然话到嘴边,只能发出哽咽般的字音。
陈紫瑛僵了一瞬,却还是听话的强撑着起身,默默的跪坐在那里。
待陈紫瑛走到了面前,云屏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君后有有客来访。”
裴云臻甩开了他,目光冰冷道:“你确实别有这样的侥幸。”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陈紫瑛不住的哆嗦,但仍点了头。
陈紫瑛不躲不避的看着他,忍声道:“好,我知道了。”
裴云臻也不介意这份沉默,他自顾接过了话,慢慢的一字一顿道:“想必君后,过的非常好吧。”盈盈笑容染上了几点寒星,裴云臻直直盯着陈紫瑛,“我今日还得空去了趟天牢,看望了一下陈太傅,”他的笑中愈见森然:“太傅真是精神矍铄,说的话可比您多多了。”
陈紫瑛如同失语一般,仍旧什么也说不出。这一次,他终于确定裴云臻是回来了。他心中又喜悦又激动,可是深重的愧疚和歉意又在敲打着他的心脏,让他如鲠在喉,千情万绪。他很想问裴云臻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也想问他现在好不好,想摸一摸对方脸上的伤痕,心疼那人所遭遇的一切。然而他却清醒的知道,裴云臻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带来的。他突然觉得有点不能呼吸,胸口闷痛。
大臣们希望陈紫瑛迁居曌星楼,其实也就是变相的囚禁了。
裴云臻行了一礼,笑意不变,说道:“打扰了。”
陈紫瑛也对他还了一礼:“皇上和前朝,便拜托王爷跟诸位大臣了。”
嘴唇动了动,陈紫瑛木然的坐着。他真想狠狠打自己一下,他想对云臻说很多很多话,只是不争气到什么也说不出。他都快急哭了。
只唯一一点,他不能常常见到成琋,令人非常难受。
一把将人拉到自己面前,裴云臻的唇离他不过咫尺:“是不是为了皇上,你什么都愿意做?”
赵铎对裴云臻不疑有他。事实上,他对裴家和萧家的人仍怀有愧疚,毕竟无论如何都是自己哥哥造的孽,再者说来都尉也没有兵权,便放心的给了裴云臻这个官职。
“你是来嘲笑我的,还是来可怜我的?”
裴云臻仍旧是笑意盈盈的样子,说道:“王爷让我做了禁军都尉,所以进出皇宫会比较自由。”
“只是听闻君后移居了曌星楼,为皇上诵经祈福,被君后的温柔贤善感动而已。”裴云臻勾唇道:“从万千宠爱到青灯古佛,着实不易,所以特地想问问君后,过得如何。”
“不要我求你了。”陈紫瑛拉住裴云臻的手,哀求道:“你若想要报仇,想要解恨,你可以折磨我,也可以杀了我,但是求求你成琋他只是一个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是我的错是陈家的错求你了云臻”他意识到对方不喜欢自己喊这个名字,只改口道:“裴大人,求求你”
“我为什么要可怜你?”裴云臻终于冷了脸道:“我若是可怜你,谁来可怜萧家和裴家那些无辜的人?或者你是该可怜你自己,陈紫瑛,我回来了,便不会让陈家人这么好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臣不敢。”裴云臻一双黑眸深不见底:“尊卑有别,还望君后自重。”
云屏忙摆手,示意他别开口。墨渠更奇怪:“到底怎么了?”
这更让陈紫瑛心里难安。
陈紫瑛惊道:“你别伤害他!他什么也没做过!”
“行啊,正好今天我也累了,”裴云臻露出了以前常有的明媚笑容,然而吐出的话却异常冷酷,他在那人耳边说道:“不如你陪我玩一会儿吧,把衣服脱了。”
陈紫瑛微微睁大双眸,几乎脱口而出那人的名字。
“您只觉自己过得不好,却不知,有多少人过得还不如您的。”
“陈璧阳的孩子就是原罪,谁让你哥哥死的那么早呢?”裴云臻再不复过去的半点温柔,似乎已完全踏碎了当初那副少年样子:“赵成琋长得还真像陈璧阳。”
陈紫瑛听闻了这些话,半点惊讶和愤慨都无,反倒轻松不少。他微笑着点点头道:“这已是对我相当宽容了。”
陈紫瑛身体颤抖的厉害,只觉这些话比这么多年的所有事都让他痛心,在不自觉时语调中已带了哭音,“你想要我怎样?”
就在他怀疑时,殿内那人已经走到了身边,对方轻笑道:“说来,臣也不算是君后的客人。”
趴伏在地上不住的咳嗽,陈紫瑛的肩膀微微发抖,只是他什么也没说,想等着那股疼痛感消失一些。
死死咬住牙关,陈紫瑛忍回了眼泪,终于说道:“不好。”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赵铎道:“君后如此通情达理,更甚男子,臣唯有钦佩。此后,只望您珍重。”
只是他时不时的被一些事干扰,无论如何总不能全神贯注,唯有低低叹了口气,睁开了双眼。片刻说道,“走吧,墨渠,今天我心不静。”
“君后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裴云臻问道。
静静看了那人一会,裴云臻说道:“康王倒是有眼光,你这副样子的确很招人疼。”他声音如同冻雪,命令道:“陈紫瑛,过来。”
自搬到曌星楼后,陈紫瑛倒是适应的很快。云屏和墨渠也没说什么。
此刻,殿内只有他们两人。
“折磨你杀了你?”裴云臻微笑起来,他突然出手,狠狠掐住陈紫瑛的脖子,轻声道:“你觉得我不会是不是?”
“哦?”陈紫瑛诧异,自从来了曌星楼,除去定点的用膳,这里根本无人问津,今日却有客来,况且这深宫之中,哪来什么客呢?
冬日天色黑的尚早,陈紫瑛跪坐在佛像前,轻声的诵着经。
陈紫瑛如坠冰窖,下意识喊道:“云臻”
又听闻侍奉的奴才说着成琋常常会因为寻不到自己而伤心大哭,晚上睡觉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