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叁 九天墨驳-神神叨叨的男孩子(1/1)
朔青神色如常,仿佛自己拿出来的是颗再普通不过的白菜,而非每现江湖必会引起腥风血雨的金灵莲。
他不说朔青也知道这只能是从纯阳宫那小道士手里弄来的,至于怎么弄朔青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他实在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趁朔青被金灵莲吸引了注意,衾寒玉在叶妄指尖来回转了几圈便消失在了他手里,自然得仿佛只是收起自己的物件一般。
朔青全幅心神被那盒子吸引,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珍而重之的端起盛着灵莲的盒子。
于朔青而言,这株金灵莲仿若名将之于绝世兵器,乐痴之于传世之琴。
何其有幸,得其一见。
他小心翼翼的用小玉夹扯下一片花瓣,那看向花瓣的目光缠绵得仿佛在注视情人的面庞,却在看向叶妄的刹那收起了温和的神色,他挣扎一刹,一脸痛惜之色将花瓣递到叶妄面前:“张口,含于舌下。”
朔青皱着眉看他含下那灵莲,犹如见到焚琴煮鹤牛嚼牡丹之景,心头郁郁难逝。可事已至此怎能不让灵莲发挥它的效用:“你且褪去衣裳,先勿运行心法,我助你运功。”
叶妄依言而行,朔青则于他背后打坐,手掌抵于叶妄背心,将内力输送入他经脉,待运了行了半个周天才道:“三公子运功。”同时收了自己内力,低声指导起他真气走向:“承浆穴起,炼化药力,走任脉运气汇于膻中穴。”
莲花入口柔嫩冰凉,瞬间化为一片寒气盘于心口。叶妄运功包裹着这片寒凉之气,汇于心脉膻中。寒凉入心,润得灼热的血骨一片温凉。
“膻中二分,一走阴交润血海,二走天泉通内关,最后汇于丹田。”
寒气分流,流过肩臂躯干,舒适万分。
“走督脉至长强穴二分,上行至阳,下走合阳,臂冲天井,汇于哑门。”
寒流游过四肢百脉,如盛夏落雨,润了世间万物,凉爽斐然。
“如此往复三个周天,待寒气消耗殆尽便可收功。”
朔青坐在一旁为他护法,看着叶妄汗水随着尖削惨白的脸滑下。
叶三公子生的极美,这番单薄脆弱的样子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但他心知肚明,这人这番看似俊美羸弱的身体下,那潜藏的血腥乖戾。
内室无事且不多提,只说前堂之内,历朝历代均以左为尊,叶赦为长,长幼有序,上座之人便成了叶赦。
叶赦下方依次坐着叶下与三位长老。
右座留空,主人还未前来,看向孤坐其中的叶合欢,便显得势单力薄了些。
然孤坐之人却毫无所觉,欢欢喜喜的吃着碗桂花酒酿圆子,桂花糖蜜淡雅飘香,珍珠圆子软糯绵弹,酒酿爽口带着淡淡甜醉,对叶赦一行的严肃冷凝视若无睹。
江南腊月,虽说习武之人都不怕冷,但若是能来一碗暖呼呼的酒酿,简直暖胃驱寒。
叶赦无奈,看自家弟弟已经第五次瞟五妹手上的甜汤,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的样子,只得吩咐下人也去做了碗给他端上。
等叶下的酒酿端上来时,叶合欢早就吃完开始喝茶漱口了,看叶下吃得愉悦,便不自觉地想噎他两句:“四哥,都是一家人有何可娇羞的,这天寒地冻的,冻吃碗圆子你还得找大哥要,哥哥院子的甜品师父可是江南一绝,你如此这般,一会儿哥哥出来岂不说我待客不周了。”
娇羞一词本是形容女子,隔山打牛,待客不周更是把赦下二人置于外人之位,三句话两句半连讽带刺,叶赦面色如常还未有表示,这番话倒是把下坐的三个中年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几人便是藏剑山庄四位长老的其中之三。
不理世事沉迷铸剑的大长老暂且不提,另外三位均是希望庄主能由叶赦承袭的。
叶妄为人乖张狠辣,阴晴不定,极难制衡,相比之下叶赦大礼大义,就容易控制得多。
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搬出礼孝仁义,也不怕向来忠孝两全仁义为先的叶赦叶大公子把自己扫落长老之位。
既然已经站好队伍,那自然是要帮叶赦说话。
“五小姐这是讲大公子当外人了。”说话的是二长老——堑寅。
叶合欢听他的话嗤笑出声,顿了撇浮茶的手,原本低垂着的凤眸抬起眼睑,又略微眯起,硬生生将圆弧的眼瞳拉扯出一个狭长的弧度,视线将好与堑寅撞上。
堑寅本能的感受到危险,还没等做出反应,那窒息的冷意便离开了自己。
等他反应过来再看去,那妮子还是那副纨绔桀骜的模样,仿佛将将的狠戾之气的都是自己的错觉。
堑寅暗自思酌,虽然早已听说叶合欢天赋更在叶妄之上,但再过妖孽也不过是个才五岁的丫头,武功即便再高又能有多厉害。
说则细微,实际不过是短短一刹,几乎在堑寅话音刚落之时,四长老易庚便跟着斥责起叶合欢来:“藏剑虽说身处江湖,可却也是名门大户,五小姐天天抛头露面怕是”
话还未尽,一阵疾风刹那擦着他耳畔而过,最后嵌入四长老身后的木柱中三分有余。
诸人大赫,齐齐回首才发现不过是茶片带起的劲风,刮得易庚面颊生疼,瞬间红肿起来却又毫不见血。
茶叶本就脆软,泡过的更是一捏就碎。如今这茶片却破木而入,对于力道的把握精确至极,满堂惊骇。
易庚惊吓,以为是叶合欢所为,抬头看见的,却是叶妄那张妖孽至极的脸。
一双狭长的凤眼眯合着,视线搭在他身上,不喜不怒,无色无情。
而此时的纯阳山域,赤红色的天空笼罩着整个纯阳,云层压的极低,整个坐忘峰域的天幕都沉入不详的殷红之中。
怕是有大雪将至。
果然,不出一盏茶,鹅毛大雪纷然而下,不过片刻便将山峰峡谷铺了近一寸的素裹银装。
顾怀兮点着昏黄的油灯在桌边抄写经文,屋外落雪声窸窣飘荡,他沾了墨的笔却高悬未下,冷冽的盯着门的方向,直到墨汁顺着笔尖落在抄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
他看着晕开了的大片玄黑,一阵莫名的心悸烦杂。
心中默念了几遍清静经,放下笔,拿起污损了的宣纸在油灯处点燃。
烧开的火光让他莫名想起了前些日子屋里温暖的火盆。
他天生内力阴寒,自然是不怕冷的。
但那暖色总是会使人愉悦几分。
无心抄经,他便止了笔,将笔墨纸砚收起来,盘膝于榻上打坐。
于他而言,在哪里也都是无所谓的。
行气运功,仿佛冰水一遍一遍洗涤冲刷着自己的血脉骨骼和五脏六腑,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那近乎于凝结的苍白血液在身体里淌过,和那沉重冰寒的奇经八脉。
像极了雪后房檐上的冰凌。
行流散徙,湛然常寂。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接住了冰棱上滑下的水滴。
夺目的金灿,烈焰的绯红,在冰棱下极为妖艳。
顾怀兮收功,睁开平淡无波的眼眸,神色冷淡对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紫衣男子:“你是何人。”
男子淡淡一笑,不含敌意,却是说不出的疏离:“九天墨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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