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 吃鱼 -朔青表示，道士手艺甚好(3/3)
“你且坐着，我去去便回。”话音刚落，道长便消失在苍茫天地中。
叶妄捡了几支干燥的枯木就迅速靠近火堆，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林中树叶窸窣发声，似有风吹过。
火堆拉长了叶妄的影子，风掠过火苗噼啪作响，扯开他影子摇动。
影扯开的刹那，可见他影中单膝跪着个人，低声唤道：“主子。”
叶妄恍若未觉，只看着火堆，面沉如水，声音低沉：“如今山庄情势如何。”
“庄主不大好，二小姐在府中坐镇，朔公子已在赶来途中，明日清晨就可到纯阳境内。诸位长老和大公子已经在山庄聚齐多日了。”
长老。他在心中轻轻咀嚼了一番这个称呼，不甚在意，笑似不屑。
“明日午时六刻，请朔公子来见我。”
“是，主子。”
青年拨弄了下火堆里的木柴，冷声道：“叫所有人都退下吧。”
火堆扬起细碎的火尘，风起扯乱了青年的影子，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明月当空时，顾怀兮才走回溪边，手里拿着柳木做的细长签子和砍断的碗口粗竹筒。
他在溪边洗净了手中的三盅竹筒，削好两支红柳长签，然后开始收网。
他收网方式也甚是奇怪，拉住对岸网绳，往自己这边拉回，最后一甩上岸，便是一小兜还在活蹦乱跳的鱼儿。
顾怀挑了三条小鲫鱼和两条不知名的肥美大鱼，拍晕，其他的便扔回溪中不予理会。
继而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刮鳞、剖腹、挖腮、去腥线，动作娴熟一气呵成。片刻便料理好了五条鱼儿。
上流取溪水与竹筒之中，投入几枚不知名的野果，放入小鲫鱼，封好竹筒，另两枚依法行之，后拨开火堆埋入灰烬之中。
另两条大鱼用红柳签穿好，涂抹上不知名的浆果汁液，在火上细细翻烤起来。
此鱼甚是肥美，不断有油脂滴落溅起的哔啵声，没一会儿香味就传了出来。
这人刚开始料理之时，叶妄的注意力全在他的动作上，手势流畅腕处翻飞，将匕首的精巧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想起了被剜肉刮骨的自己，又不自觉看向开膛破肚的鱼
可等鱼架上火堆，香味扑鼻，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叶妄凑近了鱼，这两条呢，总得有一条是自己的吧？他冲顾怀兮扯了个几乎完美的温雅笑容，“道长这是什么鱼，香味浓厚，鲜香程度在下此生未见。”
“无名。”顾怀兮冷淡道，说着给两条鱼翻了个面。
“此等美味怎可无名？”叶妄直勾勾的盯着已经烤制金黄的鱼肉，馋意大发，“此谭亦无名？”
“无名。”
“古有雅士伐竹取道；今有你咳，我二人暖潭捕鱼，既然此潭水雾弥漫，叫雾潭可好，那这鱼，自然就叫雾鱼。”
“嗯。”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顾怀兮便烤好了两条雾鱼，递给眼珠子已经黏在鱼身上的青年一条，那人迅速接过，便上口咬起来。
一个烫字还未出口，那人就已经咬了上去。
道长默默咽回这个字，见他被烫了下也学乖了，不敢再狼吞虎咽，改成轻吹微凉，小小咬了口。
雾鱼入口及其鲜美，外皮焦脆，油脂被烤了出来，细细的裹在鱼肉上，使得肉质更加雾鱼滑嫩。刷上的浆汁更是使得鱼肉的甘甜彻底迸发出来，叶妄惊叹，大呼好吃。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那份吃完，开始舔着嘴回味。
顾怀兮淡然，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把烧出来的热碳往竹筒附近填满。
等叶妄已经开始眼巴巴回味时，顾怀兮手中还剩大半，被人饿狼般的眼神盯着，他也毫无所觉，反而就着这人渴望的眼神，觉得鱼肉比起平常格外鲜美些。
“道长”见这边没了指望，叶妄便打起了火堆里的注意，他又揣起自己温文尔雅的皮，月光映在他面上仿佛镀了层银辉。唇角牵起，再温润的笑也被他皮相的妖异冲淡了几分，“那竹筒中是何物？”
顾怀兮似是未闻，只自顾自的吃着。叶妄看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淡漠样子就心中暗气，凤眸一转，他勾唇浅浅露出个坏笑，突然凑近道长正准备送入口中的烤鱼，打算咬上一口。
却没料那人突然把烤鱼拿下——
劲力收不住，叶妄就这么吻到了顾怀兮唇角。
“”叶妄一愣，可事已至此，他干脆就着低于男人的角度抬眸看着男人，猩红的舌尖舔过自己上唇，他抬指捏住道长下颌，拉向自己。
柔软且温暖的触感，顾怀兮愣了愣，漠然的脸上闪过一瞬怔愣，他用了巧力挣开青年的手，状若无事。
叶妄好似回味般舔了舔下唇，依然是那副慵懒的浅笑，与他拉开距离。
道长拿木棍翻了翻火堆，取出其中的竹筒，开了盖递给他。一脸风轻云淡，貌似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竹筒启开，浓香四溢。
鲜香瞬间勾走了叶妄的神魂。
叶妄迅速把自己埋入鱼汤之中，有了先前经验，他只敢先小小尝了一口，只一口，先是竹的清香最先涌出，后入口的汤汁绵绸浓郁，其滋味之鲜美，香味之醇厚，此生难忘。
竹筒太小，没几口，就见了底。
顾怀兮把最后一只竹筒鱼汤启好了放到他面前，便站起身到一旁打坐，闭目调息。
直至子时，两人才起身折返，一人安睡一人书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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