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试探-咬着吧,别伤了舌头(2/2)
顾怀兮半跪在床边,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细细抚摸,似是安抚。同时的另一边,手持刀柄,高悬未下。
道长持刀,倾斜刀刃落在青年白皙的皮肉上,腕骨用力,刀尖探入皮肉,入肉半寸。动刀稳健匀速,分毫不差的避开主筋骨,削掉冻伤的血肉。
叶妄眯起眼睛,他想起了幼时,母亲也是这么抚他的额发。
效法行之处理完青年腰侧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大伤只剩那钉在他任脉石门之上的尾凤翎。
在转移我注意?
刹那,叶妄双眸被极致的黑色浸透,贪婪的目光一寸一寸舔舐过道长那冰雕雪砌般坚毅冷肃的侧颜。
叶妄右腿的是一处刀伤,长约成年男子一掌,来人出刀极快,快刀本应容易处理,但这伤患明显是草草包扎后又多次迸裂,再遭受冰雪冻伤,已经将将合拢的皮肉里参杂着腐肉、草屑、泥污,着实难办。
似觉冗长,实却不过只过了几弹指,顾怀兮收刀取药,给他撒药止血,把处理好了的右臂包扎完好。
男子也不解释,只是直视他的双眸,手里一下一下抚着。
顾怀兮默了他的态度,净了手,趴伏在男子身上方,单手支撑在他身畔。拿着匕首的手如情人般眷恋的抚摸着叶妄披散开的额发,动作温柔,但开口还是那一成不变的冰冻:“忍住。”
叶妄笑着点头。
顾怀兮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欲把拧湿了的面巾压在他嘴里:“咬着吧,别伤了舌头。”
道长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紧绷,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在床榻之上。
“肌肉放松。”
叶妄笑,惨无血色的嘴唇勾起一个慵懒缱绻的笑容,仿佛纨绔子弟听到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在回味般:“那就麻烦道长继续了。”
顾怀兮抬眸看向他,青年还是那副一丝一毫未曾改变的温和浅笑,他听到他说:“道长,我所中乃是千尾。”
叶妄略微摇头,还是那副一成不变的谦和笑容:“不必。”
青年听他继续说道:“我会解开你的穴道,让你恢复五感。否则我动手时,你血气凝滞,以后也许再也无法习武。”还有半句是他没说的,即使是现在这般,后半生恐怕也与武无缘。
叶妄瞬间全身绷紧,刹那间身上的冷汗顿出,好像被水淋过一般。他自我调侃,心中嘲笑道,这下可好,生生儿受了回凌迟之刑。
那人声音清寒,叶妄刹那想起北方屋檐下的冰锥碎断的声音。
道士轻柔的抚摸激起叶妄身上一层鸡皮疙瘩,心中淡淡鄙夷,这道士干什么,切个肉还占我便宜?
听他言后,叶妄却不由想笑,自己这皮囊在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仰慕自己的别说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就是俊秀无双的公子少侠们没有数百也有九十,但这般都躺在床上了,却被人要割肉削骨,也算是平生仅此。
顾怀兮极快地划开旧伤,黑红色的血瞬间涌出,食指用力,匕首改持为握,刀剑竖直,削割掉表面的腐肉,刀锋一转,刹时血肉分离。道长下手极稳,轻重有度,不过须臾,切肉削皮,一气呵成。给青年削下的血肉不过蝉翼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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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妄任由思绪乱飘,分散痛觉,他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家山庄里那个公子哥养的猫咪,每当它毛炸起成绒团时,朔青也是这般一下一下抚着。
他笑着点了点头。
顾怀兮低伏在他身上,停手抬眸,露出的手臂上肌肉也同样绷紧着,不再下刀,只是轻柔的抚摸着叶妄的头发,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上,画儿中人儿般精细的脸惨白如纸,但嘴角却依然含着抹笑。
他眉眼含笑地欣赏起道长的眼眸,黑白分明,深不见底。他思绪发散,又想起冬夜里黑沉一片的西湖,也是这般沉默冷寂。
凤尾翎分为真伪两支,真凤乃百年前的千机楼所出,内含牛毛细针千枚,除非与之匹配的凤头套入凤尾将其拔出,稍有不慎便会触动机关,千针尽出,中翎者苦痛不堪,残喘半日,直到千针入心方得解脱。若说真凤乃是千机楼的毕生智慧,那假凤便是后人照着千机楼的凤尾翎所仿,更为隐秘纯粹的杀器。假凤更分卷尾、千尾两类,卷尾凤翎尾部芯中内陷,只一细针置于凤尾之中,针身中空,内藏剧毒,若外力强行拆除则会触动毒针,中者死于剧毒。千尾凤翎尾部则有九齿分槽排列一圈,千尾中多涂有令人亢奋的秘药,中者鲜血顺着千尾槽流出,秘药入体却越发亢奋,更传闻曾有人狂性大发,屠尽了整个师门,而等到药性消耗殆尽,中凤翎者却也魂归九天。
带处理完毕,道长重新执起匕首,一双玄黑瞳孔凝视着叶妄:“我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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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妄用尽全力低下头,只看到道士凑着那尾凤翎极近,叶妄甚至幻觉到他垂下地眼睫碰到了自己下腹。那道士伸出手,轻轻触着他嵌入了凤尾翎四周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