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房间,与生命(2/2)

    商陆简短地复述了一下刚才的场景,他说完后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施健伊挣扎了一下,重新在床上跪坐起来:“能让我看一下吗?”

    “才,不,是,最后那点挂面让岑单吃了,沈维他们下来时都是煮的那种滑溜溜还特别硬的意大利面,只能拿叉子吃。说起来也是神奇,这厨房里居然有意面,有叉子,还有番茄酱!就是没有肉,早上我找了半天,一粒肉星都没看见。”

    那是一团凝胶质的污血,不同于他们之前接触到的死物,这团凝胶伸出细小的触手,裹住锐利的刀锋,缓慢地延展开来。岑单没有流露出更多的表情,手腕一甩,那团血块就被整个的甩进了垃圾袋。,

    随后一阵近乎尖锐的寒意贴上他温暖的皮肤,商陆的瞳孔不自觉地缩紧了,他的余光瞥到一点金属雪亮锐利的光泽,那一点寒芒几乎要划伤他的眼睛。

    “等等,等等,”商陆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没有肉......昨天那顿晚饭先不计较,现在这股肉香味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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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活。”商陆接过他的话语。

    “不知道,但应该是某种寄生生命体,老陈变成这样大概就是因为它。”

    注意到了商陆按着后颈的动作,他从枕头里抬起半个头:“你这是怎么了?”

    “别提骨头了,”商陆撇了撇嘴,“我已经对骨头有心理阴影了。往好处想想,这下沈维肯定不会让你下去做中午饭了。”

    “那这样,不会有事吗?”商陆担忧地看向那个垃圾袋。

    “这又不是一码事。”施健伊笑了起来。

    “别管他,反正有些素菜也能做出肉的味道嘛,”施健伊把他那颗毛乎乎的脑袋塞到到了枕头底下,“再说你去问下不就知道啦。我不行了,我需要休息......你干嘛啊不要扯我衣服屁股要露出来了!”

    商陆沉默着低下头,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令人不快的往事。

    这个他们一直没有机会提起的问题终究是被提起了,商陆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老陈永远不可能开口了,一会下去看一下林雪吧。她要是恢复过来我们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商陆沉默着,他们仿佛被吸进旋涡的小船,望着身边越来越高的水墙无能为力,只能徒劳地等着被吸进旋涡深处,最终粉身碎骨,葬身于此。

    商陆连忙转过身去,一边压住后颈的割伤止血一边打量岑单刀锋上的罪魁祸首。

    “别说话。”岑单说,后颈上的寒意愈发地深重了,几乎要陷进皮肉之间。

    “那挺好。”商陆忍不住在伤口周围挠了挠,开始结痂的伤口总是会有些微微的发痒。“你怎么办?房间搞成那样。要来我这里睡吗?”

    他不易察觉地往前闪了闪:“诶,怎么样了?”,

    商陆吸了吸鼻子:“你别说,还真有股肉香味,可能他们在开火做饭吧。诶,说起来,你们早上都吃的面条吗?”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压到了伤口上,“自己按着,伤口不深,应该很快就能愈合。”岑单说。

    商陆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正好是中午十二点。”

    “一码归一码,别说是现在这样了,就是平时很多时候,理智上知道一件事是不得已,可人们很多时候还是会归罪到他人身上以获得安慰。”

    “现在什么时候了?”一会后施健伊又开始哼哼。

    “啊——什么怎么来的啊!”施健伊使劲一扯,把浴袍扯了回来,结果因为刹不住劲,跌出了床,头下脚上地摔了个倒栽葱:“好疼.....本来屁股就疼了,现在头也疼,都怪你!”

    随后,伴随着一阵金属的切擦声,商陆觉得后颈一热,鲜血缓缓地淌出,濡湿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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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它来不及。”岑单说,“反正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去看看施健伊吧,我把这些拎去厨房。”

    “我怎么感觉已经过了一天了啊——”施健伊哀嚎道,“我好累,感觉身上所有骨头都变成豆腐渣了。”

    老陈的遗骸差不多装了四个垃圾袋,间或还混杂着不少杂物,从墙灰到木块到玻璃渣到塑料片不等,商陆突然感到一阵无用的悲哀,一个昨天还在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人,今天就变成了垃圾袋里的碎肉,但是,倘若不是岑单,他们恐怕会被这只不知疲惫不惧死亡的诡异生物全数杀死。久违地,商陆再次感到了来自死神的嘲讽与蔑视。

    商陆不搭理他的,继续兴致勃勃地扯着浴袍的下摆,逼着施健伊不得不从枕头的绝对防御下钻出来和他进行拔河大赛:“喂,我知道那个味道是怎么来的了。”

    “你不说我都彻底忘了这件事了。”施健伊吹了口气,“话说啊,商陆,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我......”他颤抖着咽喉,试图发声。

    施健伊拿下了那块柔软的东西,它看起来像是一张眼镜布一类的东西。商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只觉得施健伊的呼吸喷在后颈的伤口上有些发痒,令他眼前闪过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岑单一个人下去了。和老陈。”商陆说。

    “那都不算什么事,”施健伊挥了挥手,“我睡你这就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是我的房间。”

    商陆掩上门:“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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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这玩意之前几乎要钻进他的后颈,商陆就一阵后怕:“这是什么?

    唰的一声,岑单把刀重新收回刀鞘。

    他冲岑单低头致谢,为了他刚才的出手也为了他免于让他们面对之后难堪的局面,随后便维持着按压伤口的姿势回到了自己房间,施健伊正裹着招待所提供的浴袍,趴在他床上哼哼唧唧。

    施健伊放松地趴了回去:“切口很漂亮,嗯,外科手术的那种漂亮,挺窄一条,已经不流血了,犯不着再继续摁它。”

    “我可没说要看你的屁股。”

    这点小异样也没逃过他的眼睛,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到商陆的身后的。他应该贴得很近,商陆感觉他湿润的呼吸喷在自己后颈上,凉丝丝的,这么一来瘙痒倒是比方才缓解不少。

    “我发自内心地感谢他,”施健伊真诚的说,“我可以从这里一直磕头嗑到我家去,杀了我我也不敢拎着那堆玩意去见沈维他们。”

    肇事者毫无愧疚之心,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半个身体撑在床弦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然是楼下那股肉香味啊。”

    “但愿吧,”施健伊的脸闷在枕头里,闷闷地说,“可我总觉得,她没有机会恢复了。”

    施健伊继续哼唧:“还好,就是屁股上扎了一块碎玻璃,刚刚我自己对着镜子挑出来了,可疼死我了,衣服我洗好挂在卫生间的那根钢丝绳上了,但愿它能早点干,否则我就得穿着这身到处跑了。还有啊,你的热水器怎么是坏的啊,我等了半天都没热,只好洗冷水澡。对了,你们都已经,全部弄完了?”

    商陆也跟着笑了笑,他拿过床尾的方巾铺在床侧方才在方巾上坐下,拿开了一直压着伤口的手。

    “但是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所以呢?”施健伊爬上了床,毛毛虫般一拱一拱地把自己的地盘抢了回来,随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般的神情,“是岑单之前说的那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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