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绣球记(2/2)
辟芷点头。
温小石四兄弟躲在一口枯井里，“走了没有？”
万姑娘抬头去看辟芷，见他鬓边果然有白发，可又舍不得他的皮相，刻意放柔了声音，委屈求全：“我嫁过去也只做平妻，肯定会敬重你。再说这种事自然他说的才算，你不许有什么用。”
“好。”
老二见势不妙，已经跑在大哥前面。
“若是我说不许呢。”
温玉章依然笑着：“姑娘不用怕，我们自家的事，绝不会牵连你。”
“不知道是什么你就敢接？”
温玉章朝万姑娘笑道：“拙夫今年五十有三，小儿子都比你大了，万姑娘慎言。”
花车一动，围观的人也跟着去。
洞庭湖底，一条巨大的白蛇百无聊赖地顶着天柱，只有一只老鳖趴在他旁边，“你说说，好不容易来找他们过个节，就这么对我？”
人群拥挤，辟芷悄无声息地伸手一点收了四条小蛇的神通，四个人捏风诀的手指一顿，同时闪了腰，好一会才跑出去几步路。
“好，我等着你。”
“唉又忘了你还不会说话。”
辟芷再后知后觉，这会也明白他这是吃醋了，又想哄他又想打趣他，还未说话，那万姑娘已经走到近前，朝辟芷行了一礼，娇羞道：“见过相公。”
温小石几个跑的极其狼狈，还有好事的人拦他们，万姑娘只有一人，总还有家里有待嫁闺女想趁热闹捡个女婿的人，他们就更不好走。
周遭议论纷纷，温小石带着几个弟弟终于挤了进去，见万姑娘脸色不好，温小石囔起来：“爹，听说你要给我们娶小娘？”
辟芷额头上青筋直跳：“”这群小东西真是长本事了，看他们的热闹还不够，居然还敢来做戏。他分明看见这几个一个比一个忍笑忍得辛苦，温小石已经忍不住，打开折扇遮住脸偷笑。
辟芷：“”完了完了，娘子哄不好了。
温玉章自己笑辟芷是一回事，自己儿子却也不能笑话，见他们唱念做打玩得兴起，朝万姑娘微微一笑，将绣球递回去：“姑娘二八年华，我也于心不忍，你看我这几个儿子如何？他们都还未定亲。”
老头乐道：“那敢情好。”
老三老四知道今夜将两个爹都得罪了，喊着“我知道错了”，也跟在两个哥哥身后跑。
“不回去。”温玉章见不得旁人惦记辟芷，这一回去，还不知道招人念到什么时候。他从辟芷手里接过绣球，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等会你别说话。”
“怎么？说少了？”
“你！”万姑娘脸色有些白。
“玉章，”辟芷看他分明是不高兴了，挨过来握着他的手，解释道：“我哪里知道是个绣球。”
温小石快速道：“小爹爹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就溜。
温玉章眉眼弯弯，也不恼，慢悠悠地说：“我自然是说得不算，可若他要变心，横竖我也活不得，就杀了他再自杀，让儿子把我们埋在一起罢了。”
温小石几兄弟立刻安静下来。
顿了顿，又说：“我会早点回来的。”
辟芷拿着手里的绣球正不知道怎么办，听见温玉章的话，恼道：“你再这样说，我下次再也不和你一起出门了。”
“侥幸而已。”温玉章接过来，似笑非笑地撇了辟芷一眼，“刚好贺他新得娇妻。”
一个时辰过去——
万姑娘当机立断，抱着绣球上车：“跟着他们。”
四兄弟一个赛一个的俊，今夜灯会又特意打扮过，温小石那一身尤其风骚点眼。四周看热闹的已经说开了，开始打听这是哪一家的少爷。
湖底的江离咆哮：“辟芷！！你再不回来咱们恩断义绝！！！”
“喂，你也说句话啊。”
温玉章仰头去亲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不对啊，他们四个都跑出来了，湖底谁守着？”
辟芷要说话，又想起温玉章的嘱咐，只是沉默。
温玉章也笑，走到阴暗处，索性将灯挂在树梢，搂着辟芷的脖子轻轻地叹气：“过些年我离开了，又剩你一个。”他只是一想到这些就难过，可是：“我最小气了，就算我不在，你也不能看别人，一眼都不行。”
走着走着辟芷笑起来：“五十有三？嗯？”
温玉章微笑：“年龄小，脸嫩。万姑娘只管去追，看上哪个，我给你做主。”
万姑娘抬头打量，已经意动，将绣球接过去正要扭捏两句。
他拉着温玉章小声道：“我没应啊，你别吃醋。要不咱们回去？”他作势就要平地起狂风，卷着自家小娘子跑路。
江离望上看去，“说好的一个时辰，怎么还不回来，我都约好了美人了，就等金风玉露一相逢。”
老二抹着没有眼泪的眼角说：“小爹爹你要是走，就把我们一起带走吧，以后爹有了后娘就不疼我们了。”
人声渐远，温玉章和辟芷提着玉兰花灯沿着河岸散步回去。
“可是我让你接的绣球？”温玉章笑着问，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一片金叶递给老头，“谢谢您，我拿这一盏就好。”
“要一直睡着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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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辟芷干扰不得轮回，他转世总要几十年。
“呜——我们兄弟的命好苦啊。”
老三见话都被他们说完了，抱着老四大哭：“咱们爹不要我们了。”
万姑娘岂肯罢休：“这无妨，既然接了我的绣球，我也就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