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对,就是因为他,现在一看见你我就想到他,你们害得他灰飞烟灭,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我怎么能不计前嫌留你在身边,所以,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眼里泛起一道火光,但很快熄灭,努力平静道:“你怎么在这?”他神情如常,简直和刚才癫狂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汐火速攥住他的手,“哥哥,哥哥,是我!”

    沈凭栏痴痴看了半饷,扑通跪下,对着那石头磕头:“父亲,母亲,儿子来看你们了。”

    沈凭栏提着他晃了晃,把他荡得头晕目眩险些要吐出胃里的东西。这时沈凭栏的手,不知不觉温柔了些,最后,倏地把他往地上一丢,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雪地上。小汐被摔得狗吃屎,趴着扭头不解地看他,“哥哥?”

    沈凭栏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似是最后的警告:“滚!”

    小汐惶惶不安,怕他真的自尽,箭步向他而去,叫道:“哥哥!”

    他狰狞的胸膛上血红刺目,小汐上前抱住他的双腿,哭嚎道:“哥哥,哥哥,你在做什么!”

    当初看到小夕的尸体时,年轻气盛的他不顾后果发疯地要和公主和离,闹得手握实权的太子大怒,险些要把他满门抄斩,是父亲的世交好友们极力劝阻才从轻发落,家奴尽数处死,父亲被革职,在发配去巴州的路上折磨致死,母亲和祖母受不了打击而后自缢。

    小汐瓮声瓮气哭泣:“哥哥,你怎么老是让我走啊,我如今只有你,我从小到大都跟着你,咱们是最亲最亲的人,你要我去哪?哥哥你怎么能不要我?”

    沈凭栏眼神迷离看着被雪覆盖住的石块,探手拨开来,得以让那勉强充当墓碑的石头见得天日,常年风吹日晒已经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

    “随你去哪,就是别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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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拂山很大,小汐绕了一大圈,快要绝望时,终于远远看到一道人影,那人老僧入定般站在原地,小汐欣喜若狂,环顾一周,瞅见似刚落下的脚印子,明白他刚来不久,怕惊扰了他,放慢了脚步,悄悄朝他靠近。

    小汐被踹翻在地,滚了两圈摇摇晃晃站起来,“哥哥,我不走,我不走,你别不要我”他委屈地哭了,连滚带爬重新缠上他的腿,手上越抱越紧,任凭他如何赶他都不撒手。

    沈凭栏不甘心,猛地一掌掀开小汐,即使是匍匐着也要去找回那把刀,看见刀被小汐扔丢了,他怫然不悦戟指怒目:“谁他娘让你来的?”

    那天在床上颠鸾倒凤两具赤裸裸的肉体晃在眼前,前仇旧恨排山倒海而至,沈凭栏抬脚踢在他心口:“你这骚货,给老子滚!”

    沈凭栏沉默着,这次没有动怒,看他稍微镇定,思量许久:“是我对不住你,这些年我和他亏欠了你,他如今受到了惩罚,我知道这是报应,小汐,我不该怪你,我不配得到你的爱,我求求你不要再跟着我,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行不行?”

    小汐抬起泪眼,“他是你的弟弟,我就不是吗?他与你一同长大,可我陪了你整整十七年,你怎么一点旧情都不念?是他要害我,我迫不得已这么做的,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他把你夺去,凭什么我要处处让他,凭什么我就要下地狱,而他要用着我的肉身和我最爱的人双宿双飞?他投不了胎是他自己的错,就算没有我,他迟早也要被仙师绳之以法,没有仙师,还有老天爷,你以为找来那妖僧就能让他还阳?痴人说梦呢!”

    “你心里清楚。”

    他忽然很激动,说完还要向小汐下跪,吓得小汐差点崩溃,“哥哥?”他一会一个样,这反常的态度让小汐直冒虚汗,心如擂鼓,只听沈凭栏道:“事到如今,我谁都不能怪,硬要把罪名强加到你头上,着实不应该。”

    他那次无意对小汐说百年后要葬在此地,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小汐默默记着沈凭栏要长眠于此的地方。他有些心虚究竟能不能在这找到沈凭栏,但是他已经毫无踪迹可寻了,毕竟这地是埋着他爹娘,好不容易路过这,他怎么可能不来。

    “哥哥,你为什么不要我?”

    以前沈凭栏带他来过这,每隔几年带他来对着几块乱石拜几拜,那埋着他爹娘及上百口无辜家奴的朝拂山,沈凭栏年少的事他知晓的不是很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只知一二,虽然沈凭栏极少谈到他严厉的父亲,但每每提及他,沈凭栏眼里的哀色,他不是看不见,是对父亲受到自己牵连的愧疚与无奈。

    小汐拦不住他,看着他把额头上都破了皮,沈凭栏张嘴就是胡言乱语不循逻辑,他疯了,因为沈晚夕,他把自己逼成了个疯子。

    沈凭栏不断自责,小汐听来是字字诛心,“哥哥,沈晚夕没了,还有我陪着你,我求你别这样,你还不如骂我几句。”

    这般求死,让几近入魔的沈凭栏兴奋不已,“你要死,老子就成全你!”他轻易地揪住小汐的后颈,把他拎小狗似的拎起来,要把他摔到乱石上撞死。小汐看清他的意图,认命地闭上双眼,心平气和等待死亡。

    沈凭栏痛不欲生,“小夕,我也没能护住,实在辜负了父亲母亲的嘱托。”说着他忽的从怀里抽出一把刀,丢开刀鞘亮出刀来,横刀夹在自己脖子上,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沈凭栏摇头,执意要给小汐磕头,“你别阴魂不散跟着我了,小夕知道了会生气的,他知道我要娶公主,都已好些天不和我说话,关着门不愿见我,我还要去摘些他喜欢的花回去见他呢。”

    沈凭栏抬眸看他,像是极力在辨认他,良久仿佛才认出他,“小汐?”

    可惜风雪突来,小汐本就沙哑的嗓音被淹没在狂风哀嚎中,沈凭栏举起刀毫不犹豫往心口一捅,刺进一寸,右肩陡然被人一推,他猝不及防倒在厚雪中,陷出个人形坑。

    小汐有苦难言,心道这要从何说起,将他上下打量一圈,看他似与以往有所不同,这是小院里那个会抱他爱他的沈凭栏,“哥哥,咱们回家吧,这里好冷啊。”他打了个冷颤,顺势钻到他久违的怀里。

    小汐临危不乱,誓不妥协,“要我走,除非你杀了我!”

    看他在胸口蠕动,很小声地呜咽,沈凭栏没推开他,只是一开口却将他推到十万八千里去,“你回去吧,哥哥就不陪你了。”

    他磕得碰碰响,小汐听得心惊肉跳,想上前拦他,又懦弱地后退了几步,耳边是沈凭栏哽咽着自言自语:“你们含辛茹苦将我抚养大,未曾受过孩儿一天侍奉,到头来,还因我这个不孝子而死”

    小汐一语道破:“因为沈晚夕?”

    小汐跑的过急,没刹住脚直接扑在他身上,起身骑在他腰间,将他牢牢压住,沈凭栏发现是他,先是愣了会,后满脸震怒,他挣扎着要继续寻死,小汐埋首咬了他手一口,沈凭栏闷哼着手松了半分,小汐见机伸手夺走他刺伤自己的凶器,拔出后怒吼着将它往乱石中砸去,那刀哐嘡从乱石上落到地上,随即被积雪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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