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小瞎子鼓起勇气，说道：“咱们，咱们搬家吧。”他们住在这已经快五年，之前是一直换地方住，最久也就三年，这一次住这么久，早就腻了。

    时不时往他小嘴里塞口桔子，再回到石凳上看他玩得不亦乐乎，满手是泥，漆黑的大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却还傻兮兮回头瞧他还在不在。

    剥桔子的手一顿，沈凭栏偏头，“嗯？”

    沈凭栏呆了呆，应道：“行，等你过了十七岁，哥哥就带你到别的地方住去！”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纵是不太满意，他知道这是哥哥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哥哥，哥哥，哥哥！”他叫了好几声，想要急切地攥着他的手，毫无疑问扑了空，他抬头与他四目交接，慌乱地说道：“我看见有阴差来了！”

    小汐立即道：“去哪都行，不要在这！”

    “”

    “小夕！”沈凭栏横眉怒目，喝道，“一会不来瞧你又把香案给砸了？”

    只听他吼道：“我为了你才变成这副模样，才几年，你就忘了？”

    小汐乖巧地答道：“知道了，哥哥！”

    他一介厉鬼还有什么可怕的？他不去招惹那些无辜的人就不错了，沈凭栏腹诽一通，终是不忍小弟伤心，抬手推门而入。一进屋就是铺天盖地的香灰，呛得他连打好几个喷嚏，揉着眼睛扫视一圈像狂风暴雨席卷过后的屋子，差点气得骂人，一团影子突的朝他撞来，畏畏缩缩缩在他怀里，那股劲大的，要同他融为一体似的。

    他站起身，朝那边看了两眼，说道：“兴许是隔壁的黑猫去厨房偷吃了，哥哥这就去看看，那只黑猫是不是把小汐的大鸡腿给偷走了。”

    什么！！！沈凭栏一惊，随后又很快镇定下来，这么多年没遇见过阴差，这会怎么来了，片刻后，沈凭栏又隐隐约约猜出些端倪，他说道：“哥哥不过是陪他玩会，怎么又吃起飞醋来？”

    沈凭栏笑着问他：“小汐要去哪？”

    沈凭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再发火，温声问道，“又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小夕一震，辩解道：“不，哥哥，我没有骗你，刚刚我真的见到他们了，他们拿着手腕粗的铁链子要把我带走，若不是我藏在这屋子里，我，我就再也见不着哥哥了！”

    步入后院，那砸东西的声响逐渐消停，沈凭栏站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马上进去。里面的人是一刻等不下去，哀求道：“哥哥，哥哥救我！”

    小汐点了点头，身子还是轻抖了一下，沈凭栏安慰了几句，他就听话地埋头全神贯注玩手里的泥人。沈凭栏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捧着他的脸亲了几口，“哥哥很快就过来，别乱跑！”

    小夕也是怒了，刷地离他很远，挑眉笑道：“如今你们这如胶似漆的模样，你真的舍得他？”

    “小夕！”沈凭栏强压着怒气，正色道：“他好好活着对你没有坏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最后这段时间怎么就按耐不住了？他不欠咱们的，咱们做的事总有一天会遭天谴，最后再积点德，别再想着要伤他，你听到没有！”

    见他不说话了，他更是暴跳，碧绿的手指冒出筷子长短的指甲，一身白衣，映衬白脸，像是青面獠牙的怪物，丝毫不像刚才那可怜讨人爱的样子。

    但这些都只是借口，他自看不见之后，总能感受到那人又在暗处悄悄盯着他，一人独处时总是后背发寒头皮发麻，他还能看见时，半夜三更惊醒时在床头忽然瞧见那人，长舌头凹陷的大眼，骇人的很，以前大多是在梦里，亲眼见到的是极少的，现在常瞧见这不速之客，叫他再不敢呆在那鬼气森然的屋子里，即便是沈凭栏再三强调这世上没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见鬼的阴影，他是再也挥散不去。

    但是现在沈凭栏不会打他的，一来他已经长大了，怎么说都得给他留点脸面，二来，院子里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们二人，从他记事起除了赵逸就鲜少见到外人来他们家里，若不是搬家几次要出门，小汐还以为这世间就只有他与哥哥二人，从小到大都没有人陪他，连个与他说话的人都没有，知他天性爱玩，沈凭栏就随他去了。

    小汐欢呼了声，“好！”他这么快就答应他，小汐心里炸开了花，兴奋地绕着他转，叫道：“哥哥最好了！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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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

    这份宁静维持不足一炷香，陡然哐嘡一声巨响，沈凭栏手拿玉盏一抖，热茶洒了满身，这是后院传来的，小汐不安地转过头望着他。他哄道：“乖，不怕，乖乖呆在这，哥哥去看看，好不好？”

    “哥哥，哥哥，我怕！”小夕声音有些颤抖，似要即刻哭泣。

    一通马屁把沈凭栏逗得哈哈大笑，掐着他的胳肢窝抱离地舞了几圈，把他放下让他自己去玩。小汐摸索着蹲在梨花树下，沈凭栏捏了团泥巴给他，让他捏泥人玩，这是他小时候最爱玩的，长大了还是和幼时一模一样，把一身干净的衣服弄得满是泥，就连脸上都是泥水，总要因为贪玩挨一顿打。

    小汐很紧张，轻声问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