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少年(1/1)

    黑白双色的房间里,十八九岁年纪的少年趴在的床上,披着黑色斑点花纹棉被,露出脑袋,捧着游戏机玩。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钟,房间里没有开灯,和游戏机连接线相连的电视机屏幕投影出游戏画面,散发着的幽幽蓝光照出少年挂着黑眼圈的清秀脸庞。

    熬夜的疲惫让少年打了个哈欠,他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也不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打开紧锁的房门向外走去。

    少年居住在一座远离市中心的小别墅里,别墅内部装修低调奢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配备,少年本身的确可以说是所谓的富少爷。

    他的父母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自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大学毕业后他们一起奋斗,靠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干劲以及自身的才华,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获得了普通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成就。

    事业初成,两小无猜的两人就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结婚,并生下一名孩子,那个被祝福着长大的孩子就是少年。

    也不知道是不是正正得负,有着父母好基因的那名孩子,不但没有继承父母的聪慧,反而在各方面都显的平凡普通。

    不过他的父母却并不惋惜,他们没有望子成龙的野望,所求的不过是作为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快乐长大的期愿,他们只是庆幸着自己能给深爱着的孩子一个远离烦恼忧愁的悠闲人生。

    可惜世事难料,少年十四岁时,他的父母不幸因车祸逝世,只有他在意外中活了下来,自那以后所有的他以为全都变了样。

    和蔼可亲的叔叔阿姨突然变得那么陌生,他们在少年沉默的目光里,在他父母的灵堂之上,为了争夺他的抚养权,准确的说是为了争夺他父母留给他的巨额遗产,吵的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那些亲戚最终做了一个自以为公平的决定,他们每个人轮流抚养少年一个礼拜,最后再由少年决定他想去哪一个家庭,面上一副为你好的表情,却根本不给作为当事人的少年反驳的机会。

    几个月后,在律师的见证下,在所有亲戚殷切的期待中,少年做出了选择,不是照顾过他的那些家庭,而是位小有资产的舅舅的一名私生子。

    听到答案的大人们表情说变就变,阴沉沉的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但他们没有办法改变少年的意愿,又碍于面子不好多说,就只好在暗地里埋汰着少年的不知好心。

    少年在学习上资质平庸,但在亲眼目睹了大人们的善变与可怕,在那些自认为美好的回忆被现实打破后,少年被逼着学聪明了,他被迫的知道了比起沉溺悲伤,他首先需要做的是让自己从这些大人的掌控里逃脱出来。

    所以少年选择了那名私生子,理由很简单,在舅舅正妻所生的女儿因为一点小事情拿私生子撒气的时候,躲在角落里的少年发现了私生子看向女人后背的眼神,阴毒又狠辣,像极了他曾和父母去野生动物园时看到的一匹被狼群驱逐的狼王。

    就是那个眼神,让还是孩童的少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向私生子提出了交易。

    “我选择你做我的抚养者,但是你必须在我成年之前,运用那些作为我的抚养人所应得的来自于我父母的一部分财产发展自己,直到那些亲戚也不能撼动你的地位。”

    “你那么做想要什么?”私生子反问,就好像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小学毕业读初中的孩子,而是和他同龄的成年人,私生子看着他,眼睛暗沉沉雾蒙蒙的,让人捉摸不透。

    想要什么?孩子沉默了,几息之后开口。

    “...玩游戏吧?”他不确定的说,“今年过生日的时候爸爸送给了我一台游戏机,游戏很好玩,不过因为读初中要住校,玩的次数不多。”

    “我想好好的玩游戏。”

    “只要你完成了我的要求,我可以在成年的时候把我父母给我的财产转交给你,你想要怎么用都无所谓,我只需要公司一部分的,股份还是叫分红的?我用那些钱养活自己就行了。”

    “反正...”

    ...不就是有个好父母,真以为一小孩没了大人能活的好,洗衣做饭他又不会...

    ...就是,白眼狼一个,你看看这孩子以前叔叔阿姨叫的那叫个甜,事情一出立马一副我们要抢他父母东西的样,也不看看我们是那样的人吗?要我看这孩子也不是个知道感恩的...

    ...那就让那孩子自己看看自己选了个什么玩意儿,等吃了苦头,自然会想起我们这些做叔叔阿姨的好...

    ...哈哈,也是,路国华家里那个私生子咱可是知道的,大学读了个汽车维修专业,以后一辈子也就给人修修车,人跟个木头似的...

    ...和那个白眼狼一样,就是个脑子拎不清的...

    “反正我就是个拎不清的笨小孩,既然是笨孩子,那也没必要读书了。”小孩弯着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然后孩子得到了他想要的回复。

    私生子说,“好。”

    事实证明,少年还是有得到一些来自于父母的聪明基因,在看人方面。

    如果说他的父母亲是天之骄子,那么私生子就是鬼才般的存在,叫人心生恐惧。

    他如实完成了少年孩童之时提出的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要求,让想看笑话的亲戚们大跌眼镜,毕竟谁都没想到私生子隐藏的如此之深,见风使舵的本领在大人们身上显得淋淋尽致,鄙夷轻蔑转瞬换成了和颜悦色,就像少年的父母还未死去时他记忆里的那样亲切,只是这一次,孩子不在天真,他不会被欺骗了。

    因为他明白,这个世上根本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所谓的好,只是曲折的接近自己的恶意。

    一切尘埃落地之时,正值少年十七岁生日,他在卧室里拆开为自己订购的小蛋糕包装,插上并不点燃的蜡烛,许下只有自己知道的生日愿望。

    电视机正好播放到新闻频道,西装革履的主持人汇报着一则有关于贪污腐败的新闻,虽然打了马赛克,少年却从身形里判断出那个被判入狱的公司总裁就是他的那名舅舅,也就是私生子的父亲。

    ......

    小别墅只住着两个人,少年,以及那名如今被媒体称为商业新贵,最年轻的富豪的私生子,除此之外就是每天上班的女仆佣人。

    私生子并不常住,只偶尔周末的时候来,大部分时候这个地方只有少年一个人,他摸黑进了厨房,想要趁值夜班的佣人不注意拿些吃的。

    少年不喜欢面对陌生人,因为每一个知道他过往经历的人都会对他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就好像在他们的想象里,他既然丧父丧母就更应该振作起来努力生活,而不是早早弃学,封闭自我,然后呆在房间里无所事事,连父母留给他的遗产也流到了血缘关系偏远的私生子手里。

    可是,少年不明白,明明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人必须要坚强,那么在发现困难的时候,面对也好退却也罢,不都仅仅是个选择吗?

    若明知自己注定一事无成,还要为了不可能的事情努力,不是白费力气吗?在少年看来,这种行为只是给了自己因为你已经努力了所以失败也没关系的借口罢了。

    说到底,这个社会本来就只看重结果,又不是什么比努力大会或是比惨大会,只要你比别人努力了或是比别人惨,就能获得成就。

    少年打开冰箱,拿了几碟子的布丁,他还是没有打开灯,好在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简单的热牛奶之类的事情还是可以做的到。

    叮的一声,机器示意牛奶已经新鲜出炉,少年捧着东西再次回到了房间,然后锁上门。

    无论牛奶还是布丁,少年都没有特别喜欢,甚至是卧室里堆满的游戏光盘游戏卡片,那些已经停止出售的珍贵卡带,少年也不见得有多喜欢。

    只是怀着既不讨厌也不喜欢的心情,靠着这些东西打发时间。

    少年自作主张辍学时正在读初中,那时候语文老师正好在上一篇课文,内容是文章作者在壮年之际突然双腿残疾后写的一本书的节选,预习时看过文章的少年没什么反应,但在父母离去后,不知为何他突然无比深刻的想起了其中的一句话。

    准确的言语他已经忘了,大致的意思是,

    作者其实自己并没有特别喜欢地坛,仅仅是因为地坛是可以逃避一个世界的另一个世界。

    对少年而言,网络的虚拟世界,那些游戏中的起起伏伏就是他逃避现实世界的另一个世界。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能否让他一直躲藏,毕竟网络上也会有黑子键盘侠这类令人讨厌的存在,他也不可能逃一辈子,但至少就目前为止,他还是习惯着这个虚拟世界的。

    逃避可耻,但有用。

    昏暗的地下室,路宵缓缓睁开双眼。

    梦到过去的事了吗...

    路宵起身坐在床边,意识尚未清醒,于是就保持着眼神呆滞的看着门把手的状态,但他没有多少醒神的时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路宵路宵!起来了咩?”是小七的声音,隔着门也能听出来的活力,似乎还夹杂着兴奋?

    小七怎么来了。路宵疑惑的想,扬声道,

    “门没锁,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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