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_天云门(2/2)

    「不要怕，师伯想看看你们的资材。」

    然而靠後天努力也并非完全无法弥补，比如他的大徒弟，资质中上，但勤学不辍，为人极是认真。如此一想，梁为客做他们师父，要比张语冰来得更合适。

    楚折看着他，老成的叹了口气，抓起对方白白净净的手，一看便知没做过太多粗活。

    一路去了药材行和布行，听几个白衣侠士谈论该购买何种样式的布匹，总算在柳恬快睡着时定好了样板，付下订金。

    「你要卖我，就不会给我弄吃的了。」

    「这便是那两个小孩儿吗？」

    「我叫孟棠，是天云门门下弟子，他们是我的师弟。你们若是想去，不如等我们买完东西，一齐过去？」

    楚折想了想，有人引见要方便的多，爽快道：「也好。」

    孟棠微微一笑，看似接受了奉承，心中却知，武学这块，极其吃重天赋。十五岁之前，尚能安慰自己未成气候，等到了她这般年纪，与人对招，动静之间，若还是不能自知，那未免也太过可悲。

    这下楚折彻底生气了，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手却握得更紧。白棠倒是轻笑出声，「你们感情真好。」

    「那你呢？」邢衍看向另一边神色紧张的孩童，他身体条件就稍差一些，年岁也较大，过了修习的最佳时间，日後进境极其有限。

    邢衍笑了起来，「你这……小小年纪，说话倒是老练。但我二徒弟还在外办事情，一时半刻赶不回来，你有天分，半分不可耽误，不如先拜入我大徒弟门下，等语冰回来，再另行讨论？」

    进了天云门，一路经过都有弟子恭敬道：「孟师姐。」然而孟棠看着甚为年轻，楚折留了个心眼，猜测对方应有特殊的身分。

    「哦，」邢衍接过去，仔细翻看了几眼，确认真伪，「原来是语冰，他有传书说过此事……说到若你来此，他打算收你为徒。」

    孟棠道：「我自知境界不到，遑论教人？带他们回去，正是想问问师兄。否则两个小孩没爹没娘的，岂不是要在外头继续流浪。」

    又问：「你们的爹娘呢？」随後想，这等世道，家庭必定遭逢巨变，才会两个孩童无家可归。

    楚折右手伸入怀中，拿出刻着『天云门张语冰』的玉牌，双手呈上去。

    「好，」柳恬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什麽事都跟你说。」

    楚折盯着他，鄙夷道：「你有兄长的样子吗？」

    最终他俩都奉上一杯茶，恭恭敬敬的朝梁为客喊声师父，便在这天云门待下了。

    不多时，便行至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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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要是有谁欺侮你，跟我说。」

    「嗯？知道什麽？」

    她又瞧了瞧身後跟着的两个小孩，见眉眼黠慧，倒是有些期待，暗忖无论如何都要说服自己梁师兄收徒。

    但是楚折就在他旁边，要是不能和楚折在一起……他悄悄觑了眼对方，楚折目不斜视，专注的看着邢衍，他有些怅然，不自觉的摸了摸腕上的珠子，上头传来的温度让他稍稍安下心来。

    「我知师姐好心，」青年摇摇头，「但切莫妄自菲薄，师姐在我眼中是极好的。」

    「孟师姐，如今掌门不在，邢师伯早些年也收了关门弟子，师姐莫不是想收他俩为徒？」

    柳恬回头，就见到几个白衣侠士站在身後，出声的那位站在最前，长发束起，黛眉凤眼，正微笑得看着他们。

    「我们没有爹娘，我和柳哥哥流浪在外，相依为命。」

    乍到陌生地方，柳恬紧紧拉着楚折的手，亦步亦趋，旁人打量的眼神让他心慌。待进得厅堂後，孟棠让他们坐在一边，自己往里头去。

    见他这样，楚折笑了，轻声说：「不怕我将你卖了？」

    乍听到此种称呼，柳恬不禁多看了楚折一眼，耳边听着白棠叹息，悄悄凑过去：「好久都不叫我哥哥了。」

    「是，晚辈也是抱有此意。」

    邢衍说：「孟棠，你带他们去你梁师兄那吧。」

    「白白胖胖，是在卖猪肉吗？」柳恬笑着躲开，却没注意到楚折异样的眼光，「你不知道？」

    邢衍嗯了一声，仔细的瞧了瞧两人，端坐上太师椅，朝柳恬招了招手。

    「嗯，我要拜入天云门下，你呢？」

    「听孟棠说，你们从远在百里外的城镇，一路步行而来，怎麽会想到要来天云门？」

    「我怎麽没有？」柳恬不服气，站直了身体，「我比你高！」

    柳恬一愣，立刻道：「我也要。」

    楚折捏了捏他的脸，「那是因为白白胖胖的比较好卖，你看乾巴巴的谁想要。」

    「他们都在练功夫吗？」柳恬小声问道，他因为紧张，把楚折的袖子都捏皱了。

    一个年约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走了出来，看到他们後微微一笑，面相甚是和善。

    「你怎知我不会，」楚折不以为然，「一个小孩五百文铜钱，卖了能买好多东西。」

    「我、我也是！」柳恬鼓起勇气，磕磕绊绊道。他其实害怕极了，面对男性长者，又是这般严肃场合，总让他想起书院里的先生。

    听孟棠如此说，柳恬怯怯的走了过去，邢衍捏了捏他的肩背和双臂，又朝楚折招手，同样的捏过这些地方。他的手劲极大，两指抵着骨头，捏完後，忽问道：

    她的小师弟便是那练武奇材，不过弱冠之年，已将天云门拳法、剑法，使的出神入化，就连她爹也极为看好，言谈之间，多有夸赞。

    「都听师伯安排。」

    他俩便牵着手，跟在一行人後头，途中，白棠问了名字和年纪，奇道：「这麽小便出来闯荡？」

    「是啊，师伯，」孟棠跟在後头，「我观他俩根骨绝佳，正好我爹总叨念着想多些新苗子。而且，梁师兄也有意收徒，成人之美。」

    她眼波流转，注意到楚折一脸防范的神情，於是便自我介绍道：

    过了许久，厅内传来一连串脚步声，步伐不疾不徐，每声落点都是相同的力道。

    「你……」他本被这问话吓了一跳，看着对方面上笑意，知道是在戏耍自己，「你才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