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祁言番外——傲慢(1/1)

    我第一次看见卫浮琛的时候,是跟随着父亲参加他父亲的晋升宴会。那一家三口看上去幸福又美满,不像我,身边从来没有一个叫做母亲的角色。

    我问过父亲,他只是冷冷的说:“死了。”

    死了,这就是我对于母亲的唯一印象。

    父亲一定不爱她,不然家里不会一张她的照片也没有,可若是不爱她,为何会和她生下我?

    我抬头看向父亲,他脸色苍白,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泛起绿色的光来,我的父亲啊,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周围人都在为将军大人献给妻子的爱语掌声雷动。

    只有他默默的看着,最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他牵着我,人群纷纷让道,直到我们走到那一家三口的面前,父亲才定住脚步。

    我躲在父亲身后,看见那个年轻的将军笑意慢慢消失,最后面无表情与父亲寒暄。

    直到他问起我的名字,父亲将我拉到身边介绍说:“他叫祁言。”

    我有些不耐和厌烦,悄悄抬眼,却撞进一双琥珀似的猫瞳里,他像是终于等到我看他,欣喜的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来:“我是卫浮琛,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他真漂亮,像一只幼猫,那只我前不久捡来的病死的幼猫,母猫不知是死了还是抛弃了它,所以我将它捡了回来,父亲说它活不下来,我坚持要养。

    可它果然死了,全身僵硬了,我为此哭了一天。

    想到这里,我皱起眉头挥开他的手。

    “不要!”

    如果我注定要失去什么,那我再不要先拥有。

    因为这个任性的举动,我被关了三天禁闭,我在黑暗里哭着睡着,想着假如母亲还活着,她一定会抱着我,点亮我床头的夜灯,为我说一些安眠的童话。

    可她死了。

    她会是什么模样呢?

    也是像那位将军夫人一样,温声细语,笑意轻柔吗?

    我渐渐长大,人人都说我像极了我的父亲,金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眸。

    我看着镜子里的脸,想象不出母亲的容貌。

    在父亲筑起的铜墙铁壁里,没有一丝母亲存在的痕迹,我只知道她叫克莉儿,我甚至怀疑父亲是不是随便编出一个名字。

    她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死亡飞速抹去了她存在的痕迹,我费劲心思的去找寻她的一切。

    只找到一张照片——茫茫人海里她模糊的侧影,五官难以分辨,只可看见一头如瀑的长发飘扬在风里。

    同时我知晓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她从未嫁给过父亲,她不过是爷爷硬要父亲留下后代的工具。

    她用我换取了丰厚的报酬,从此远走他乡,消失在茫茫宇宙。

    我从此再不追问父亲不愿回答的一切。

    包括他最爱的那本书里那张年轻时和上将的合影。

    再次与卫浮琛的重逢依然如初见一般不悦。

    我一眼就认出来他是那宴会上的小孩。

    他睁着琥珀色的眼眸,短发像刺猬一样支棱着,愣愣的盯着我出神,阳光落在他眼里,像是被酿成了蜂蜜。

    多么漂亮的少年。

    可我还是看他不顺眼。

    而我也没料到他这么不甘示弱,顷刻便亮出了尖牙利爪。

    我第一次与同龄人打成平手。

    才发现原来他不是幼猫,而是幼豹。

    而豹与狼,狮与虎,又如何能共存呢?

    我看着那被簇拥的人,冷冷笑着。

    他终会被我踩在脚下。

    决定奔赴前线特训的时候,父亲与我彻夜长谈。

    装潢华丽的圆形书房中,墙体是由百万本书籍砌成。

    红色的厚重窗帘只留出了一点缝隙,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投射在贵重的地毯上。

    我站在父亲面前,而他深陷在红色的花雕扶手沙发中,食指间夹着的香烟,十分颓然。

    他一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直到红色的光芒快要烧到指尖,他才伸手将烟摁灭。

    我冷静的表达着我的想法,与他据理力争。

    他最终同意了。

    因为我说,我不后悔,就算死。

    家族的家训我可以倒背如流,古老的贵族总有那么些先祖强调的谏言。

    1. “家族的利益至高无上。”

    2. “懦弱者当死。”

    3. “背叛者当诛。”

    4. “家族践行自己的每一句承诺。”

    5. “不以谎言为耻。利用谎言,完善谎言。”

    6. “不要给予敌人任何仁慈之心。”

    7. “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

    而最后一条是

    “若做决定,永不后悔。——”

    ,父亲的族名,作为的第二十七任家主,这是他唯一留下的训示。

    战争使人成长,我在死亡边缘游走,一次次突破着极限。

    军队里不可能有未成年,所以我加入了雇佣兵。

    偶尔在闲暇时,我学会了画画。

    我偶尔会想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在我褪色的记忆里,只有他这样鲜明。

    我在前线积攒自己的人脉,的暗棋曾因父亲的退伍隐入幕后,于是我重新规划一切,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人毕竟是将军的儿子,将来进入军队,总归有天然的优势。

    为了锻炼身手,我频繁出入战乱区的地下擂台。

    在这里,我认识了安袁。

    她是的第二继承人,她的哥哥嫌她碍眼,将她丢来前线,她便利用家族的资源,开设非法的地下擂台,毕竟战乱之地没有法律可言,她全星际直播,赚得盆满钵满。

    当她知道我身为的第一继承人,却来这随时可以丧命的地方训练,她笑着说我是个怪人。

    但在我看来,她才是个怪人,身为却喜欢,还为她战死的恋人守起了寡,偶尔喝得醉熏熏,就要狠命拍打我的房门,反复跟我说她好想他。

    我偶尔会烦躁的回她,让她去找个,她却醉醺醺的露出恶劣的笑容:“我可是看过你房间那些素描的,别告诉你画上的那个家伙是个,一头像小豹子一样的?哈!”

    女人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但我并没有气急败坏。

    “总有一天,我会撕碎他。”

    我听见自己说。

    安袁舔了舔红唇,以一种极其色欲的表情和极其色情的语气重复着我的话:“‘我只想撕碎他’,舔舐他光滑的肌肤,揉捏他挺翘的臀部,恨不得将他生吞入腹”

    我想,她果真是醉厉害了。

    所以我把扔出了房门,任凭她哭嚎震天,最终归为平静。

    第二天,她清醒了便又来串门,我正检查着枪支并不想理她,她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别这样祁言,我只是与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看来她没有醉到失忆,还能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你不去写黄色小说真是可惜了。”我讽刺道。

    她笑得风情万种,还恬不知耻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写过。”

    于是我无话可说,甩上房门。

    在我终于能打赢安袁地下擂台里最厉害的选手,距我到战地已经三年,我从枪林弹雨里走过,大多是孤身一人,现在我终于准备返程,最高军校会是我新的起点。

    走的那天,安袁来送我,她笑着拍拍我的肩:“祁言你还年轻,太心急总会弄巧成拙。”

    我说我不急,但我迟早会成为最年轻的将军。

    她吐出一个烟圈,勾唇说道:“你还真是傲慢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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