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生产(1/1)
全都是人。
辛年托着孕肚小跑着,一路跑到皇宫。
从青芜台那里的缺口进去,辛年一边跑一边哭,厉哥哥还好吗。
宫里冷冷清清,太监宫女能跑的都跑了,他沿着熟悉的路往养心殿跑去。厉哥哥应该就在那里吧。
皇后远远地看着养心殿的变化,冷冷地看着被缚住跪倒在地的燕王。
侍女能敏锐地感受到她在细微地颤抖,想着大概是欢喜的,便讨好道:“娘娘,真好,叛贼被皇上制服了呢!”
皇后猛地给了她一巴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耳饰上漂亮的金色流苏都在摇晃。
侍女捂着脸,满心都是不忿,皇后从前向来是宽厚仁慈,从不责罚下人的,自己分明没说错什么,凭什么要打自己。
对面一袭蓝衣的辛年踉踉跄跄地看到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像是看到了光似的,向着他的方向跑着:“厉哥哥厉哥哥”他用尽了气力喊男人的名字。
正在殿前皱眉的皇帝听见辛年的声音,惊喜地转身,只看见美人哭哭啼啼地向自己跑过来,带起的风将袍子贴在他小腹上,孕肚很是明显,数月未见,已是这般大了。
皇帝有些恍惚,这些日子自己多想念他啊!
“呜呜厉哥哥”辛年不知为何,目光对视的第一眼,便委屈地哭出声。
皇帝忙上前抱住他:“阿年,小心些。”
“呜呜雀儿好想厉哥哥啊。”
皇帝喜不自禁,揽着他,几乎也要落下泪来,这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辛律苦涩地看着二人。
皇后远远地看着二人抱在一起,心里某种东西就要破开胸膛钻出来,她取下发髻上的步摇,攥在手心,藏进衣袖里。
那步瑶是特制的,不仅簪头异常锋利,还浸泡了剧毒。
她深吸一口气,沉稳着步伐往皇帝处走去。
远方厮杀声渐渐停了,御林军回报:“燕王部众已悉数歼灭。”
辛年浑身一抖,皇帝松开他,他终于看见了三步远外跪在地上的燕王,难过地别过头去。
“雀儿”辛律低低地呼喊着。
辛年捂着耳朵,失神地呆呆站在一边。
皇后来到燕王身后,眼睛却看着皇帝......
也不是看着皇帝,她的眼神仿佛穿过眼前人的实体,看着他身后的某一处:“真是遗憾啊。”
林翼心里早已澎湃,手颤抖地几乎提不动剑,看着自己的妹妹,她却像个没事人一般。
皇帝厌恶地看她一眼。
“皇上你知道臣妾有多爱你啊!臣妾第一次见你就爱上你了,臣妾只是不会像静妃那蠢货一样时时把爱你挂在嘴边。皇上,你可知你每月来臣妾宫里时臣妾有多开心啊。”皇后哀哀地倾诉:“臣妾伤透了心到底还是做错了”
皇帝一脸厌恶,像看苍蝇一般看着她。
皇后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悄悄往辛年处退,喃喃道:“哈哈,你既无情”
她伸出簪子便对准辛年孕肚戳去。
燕王眼睛从未离开过辛年,见她动作,睁大眼睛,迅速挣脱开同样意识到不对的林翼,挡到辛年面前,簪子直直插进了燕王的胸口。
“贱人!”皇后眼睛血红,见没伤到辛年,拔了簪子,鲜血染透了辛律的紫衣。
她爬起来欲再伤辛年,一剑对穿过她的胸膛,她看着从自己胸前穿过的剑身,上面刻着熟悉的纹样,她似是无奈地叹息一声,回首看了眼自己的亲哥哥,终是合眼倒在了地上。
林翼下意识地举剑刺了上去,他右手已经失了知觉脱离了剑柄,那剑扔插在他胞妹的胸口。
他痛苦地跪在胞妹身边,双手不断地用力敲着自己的脑袋:“阿瑜,你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他的声音凄厉,头不断地撞击着地面,一声一声都撞到已经吓得呆住的辛年心里。
他先去扶着倒在地上的燕王,泪水不住地落下:“二哥哥,你没事吧?二哥哥”
“唔雀儿,小伤而已,没事的”
皇帝将抱着燕王的辛年拉入自己怀里,想起刚才的事,他也很是后怕。还好,就差一点点自己疏忽了,不过好在没有伤到。
皇帝温声安抚:“没事的,雀儿别怕”
怀里人肩膀不断地颤抖,小腹逐渐有了坠坠的痛感。
“厉哥哥,雀儿肚子好痛啊”刚刚受了惊吓的苍白美人抚上自己高耸的肚子,委屈而依恋的与皇帝对视。
将他抱起,辛年面色苍白,额上全是大颗的冷汗。想他一路小跑,又受了惊吓,身子恐有些损害。皇帝慌忙叫德福宣赵太医。
辛年紧紧抱着皇帝的脖子,鼻间是厉哥哥身上熟悉的味道:“厉哥哥,也要救二哥哥”
“嗯会救的。”皇帝将他抱到养心殿的榻上,紧紧抱着他的手,一边催促:“赵太医怎么还不来!”
养心殿外,林翼兀自伏在胞妹的身上哭泣,他的额头在地上擦出了血。
一队侍卫将燕王抬去地牢,皇帝派了数位太医前去救治。
赵太医连帽子都没戴,就被德福拉着一路狂奔到养心殿,他喘着气,诊断一番:
“皇、皇上情况不、不太妙。”
他顺着气,对着皇帝道:“端王殿下这是要生产了!”
这是早产之状。端王腹中胎儿七月有余,原本胎儿需要在母体中呆满九月才是足月,这下提早了一个多月赵太医擦着脑上的汗。
皇帝焦急:“这根本不足月,怎么生?”
“皇上,臣尽力,已有七月,只要用心些,是能保住的!”
辛年紧紧拉着皇帝的手:“呜呜哥哥不要走”
他就要生下自己的孩子了,自己和厉哥哥的孩子,紧张中还带着些微微的喜悦。
“嗯,哥哥一定不走”
有个不识相的稳婆刚要开口提议皇帝出去等着,君子呆在产房见血不详。赵太医就狠狠瞪她一眼,都在养心殿生了,皇帝还会管这些事情?皇帝巴不得自己替他生了!
为了防止双性人的身份暴露,赵太医全程负责着,稳婆只端着盆,递递帕子之类。
“啊”榻上人浑身都疼的湿透了,发丝一绺一绺地粘在额上,手指紧紧攥着皇帝的手。
“殿下用些力!”
皇帝额上也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个时辰后,殿内传来婴儿嘹亮的啼哭。
殿外,木头人一般的林翼听见声音,漠然地抱着妹妹的尸体回了将军府。
辛年强撑着身子:“是男孩儿吗?”唇间仍是没有血色。
皇帝心疼地扶住他,眼底也湿润起来,这是他的深爱之人,历经了痛苦为他诞下了孩子,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喜悦:“是的,是咱们的小太子。”
“我要看看。”辛年伸手想抱孩子。
赵太医将孩子小心地放入辛年怀里,那孩子小小一团,眼睛都没睁开,浑身皱巴巴的。
光是抱在怀里,辛年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下来,这是自己和他的孩子
辛年一边抽噎一边仔细检查,确认孩子是完整的男性身体,又哭又笑,终是累的晕了过去。
为了不打扰他休息,皇帝放下床帘,与赵太医一并走出内殿。
赵太医建议让端王多休息几日,不必早早将他唤醒,大梦三日对身子有好处。皇帝温柔地抱着那皱巴巴的小婴儿:“别叫端王了,叫皇后吧”
皇帝声音温和的让赵太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夜幕已至,养心殿内暖黄色的烛光照的龙袍下那人浑身都闪烁着父爱的光辉。赵太医用力晃了晃脑袋,眨眨眼睛,再抬头时,皇帝正冷冷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活动身子,活动身子,呵呵”
皇帝面色微微缓和:“皇后顺利产子,你功不可没,赏你一年俸禄。”自辛年怀孕,赵太医便统领了太医院,此时的一年俸禄,不过是略表心意。
赵太医受赏:“其实端王殿皇后娘娘早产,也是一件好事。双性人甬道窄小,到底不如寻常女子,若孩子足了月,生育起来难度相当大。”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赵太医跪地行礼:“臣先行告”
“慢着!”皇帝喊住他,将孩子放入他手中:“就在宫里好好照顾着,出了什么事惟你是问。”
他的孩子还这么小,尚不会吸吮,只能拿银质小管一点点地喂奶,这样的孩子,他不敢交给宫里那些奶娘照顾。必须由赵太医全权负责,一点事都不能出。
赵太医无奈地接过孩子,宫女领着他往偏殿走,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叹道——这下起码三个月不能出宫了!
回到殿内,德福早已准备好了诏书。
皇帝拿起笔,沾了墨,沉思片刻,边写边读:“皇后林氏,既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居心险恶,勾结燕王,祸乱朝纲。念其身已伏诛,褫夺封号,贬为庶人,不得入宗庙,后事由林家依未出阁女儿规制兴办,不再过问。”
“端王辛年,温慈睿哲,孝友端明。不幸身死于燕王叛乱之中,朕心甚殇,依亲王礼节葬于宝山。念其尚无子嗣,准端王妃入相国寺修行,为端王祈福。”
“燕王辛律”
德福正竖着耳朵听,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向皇帝——圣明的君王正皱着眉,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松松地握着笔,迟迟不落。
“去看看辛律吧”
德福垂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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