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1/1)
祝承多少明白冯轩为什么找他。
他用冯轩的名字搪塞樊亦明的追问，既然两人有过联系，想必冯轩也多少受到了牵连。那时他只想着要保护顾言廷，把冯轩重新推到了风口浪尖。
冯轩的语气如常，以对方的性格，即便真的有事发生也不会轻易表露。
这让祝承更不是滋味。
他把电话回拔给冯轩，对面很快接了起来。
＂祝承。＂
有时，他会觉得自己的名字太过普通，单单一个常用字，还总被误以为是成功的成。但从冯轩嘴里念出来，他又觉得十分顺耳，尾音上扬，欲言又止，恰到好处的柔软舒服。
＂我现在有空可以和你见面。＂
＂好，你在哪？我来接你。＂
“...你告诉我在哪见面就好我自己可以过去。＂祝承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盯着江贺阳台上晾晒的黑色短袖，下衣摆起了一小片棉球。
对面安静了片刻，冯轩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你和江贺在一起吗？＂
屏着呼吸，祝承下意识回过头，不远处房间的地板上，还能隐约看到江贺的影子。
他正在为祝承整理床铺。
他说，自己是他唯一的退路。
那时祝承反应过来，除了现在，江贺还未曾为自己迈出过哪怕一步。他说如果你放弃我，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可他明明就放任祝承放弃，看着他走出这间屋子而无动于衷。
＂嗯。”
＂如果你不想来的话也没关系。＂
祝承收回目光，即便这样说，电话那头轻缓的声音却毫不掩饰失意。
他握住手机，＂我来找你。”
挂断电话，祝承把自己要出门的事告诉江贺。对方点着头说好，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凭什么他可以毫不争取，就想要轻易得到自己？
如果他根本不愿花全力留下他，又凭什么要求他留下。
祝承打到车后，天空飘起雨来。他皱眉看向窗外细密的雨丝拍打在车窗，似乎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正发愁间，冯轩打来了电话，又急匆匆挂断，说会在小区门口接他。
好在行驶距离并不远，十来分钟的时间，司机已经停车打表。祝承透过灰蒙蒙的车窗在街道边寻找冯轩的身影，却是无果。付好了钱，他咬咬牙，打开车门钻进大雨里，张望着寻找藏身之地。四周并没有商店可以避雨，离他最近的躲雨之处在大门内，他可以试着跟门卫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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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他找错了地方？密集的雨滴落在脸颊，祝承又停了下来，在雨中掏出手机。
在点开那条信息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向了他。祝承刚抬起头，视线便被干净的白色填满，
头顶的雨也停了，耳边瞬间安静下来。
＂站在雨里干嘛呢？＂
略显急促的声音传来，冯轩俯身搂住他的肩膀，带着祝承往前走。也许是跑得很急，他的镜片上起了雾，还溅上许多细小的水珠。
＂做饭的时间没有拿捏准，抱歉，你等了多久？＂
＂我也是刚到＂
祝承缩起肩膀，尽量让两个人都安全呆在伞下。
空气中的味道清透湿润，冯轩还穿着西装衬衫，领带都打得整整齐齐，黑色西裤上不可避免地溅上水渍。
在大厅收了伞，冯轩向后梳了梳沾湿的额发，检查祝承身上湿了多少。
“你刚工作结束吗？”
“嗯，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出办公室。早知道会下雨，应该让你晚点过来。”
冯轩回答，目光却没有离开祝承身上。后背湿得最为严重，衣领贴在脖子根，发尾正慢慢向下滴水。
虽然是在寸土寸金的高新区，祝承还是有点意外冯轩只是住在普普通通的现代公寓，简洁的装修风格，单人沙发，双人餐桌，扫地机器人趴在门口。
没有扫视太久，祝承乖乖站在玄关，不想为一尘不染的地板带去泥泞。
冯轩给他拿拖鞋，自己光脚走了进去，“我给你拿衣服换，你把湿衣服脱下来。家里有烘干机，很快就会干。”
还没反应过来，冯轩已经走进了房间。
到嘴边的话又吞回去，祝承只好脱下上衣，又扶在墙上慢吞吞褪下裤子。
看到抱着衣服的冯轩出现重新在视野里，定定扫视着自己时，祝承脸红起来，团好湿衣服挡在身前。
“干嘛站在门口就脱光？”
他听见冯轩的声音里藏着笑意，顿时臊得不行，恨不得把裸露在对方面前的身体全都遮挡起来。好在冯轩没再为难他，把衣服放在沙发角落，便接过他手上的衣服走向阳台。
祝承换上冯轩干燥的纯棉短袖，似乎还裹着阳光的味道，干爽好闻。只是大小并不合适，不但下摆盖住了屁股，领口更是空荡荡地挂着。他从沙发上起身提起裤子，松开腰好像就会直接掉到地上。
“太大的话就别穿裤子了，先过来洗手吃饭。我不太会做中餐...就只准备了这些。如果不想吃的话还可以叫外送，附近我经常吃的几家餐馆都还不错。”
冯轩扯下领带搭在沙发上，走到他身边，替祝承提了提滑到肩头的领口。
他还是把那条裤子脱下来叠好放回了沙发上。
就诊前，冯轩的履历上写着他妈妈定居国外，他从小也在国外念书。祝承默默想着，冯轩也许多少有着一些异国血统，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轻松切下一块滑嫩的牛排，祝承突然想起同样为他准备过一大桌饭菜的顾言廷，也随之想起了他们见面本该谈的事。
怎么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收起笑意，试探地问道。
“冯轩...樊亦明有...找过你的麻烦吗？”
“没有。”
对方淡淡抬眼，似乎并没有什么隐瞒，“他找过江贺了？”
用尽可能简单的话，祝承把在樊亦明公司遇到江贺的事复述出来。他看到冯轩咀嚼的动作缓慢下来。
“抱歉...我把江贺和你的事告诉他了。”
“这当然不怪你了，我没有要你替我隐瞒。”祝承慌忙说道。
“因为樊亦明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在乎你，因为你还在和江贺联系的事，我觉得不高兴。”
冯轩的语气仍然温和，仿佛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祝承沉默着进食，脸上无法避免地烧起来。他在心里反复组织着语言，却发现无论怎么说都过分至极。
“樊亦明...他只是太生气罢了，至于江贺...我没有联系他，那天和我在一起的是别人。是一个小孩，我不想让他受伤。”
“那是我错怪江贺了。”冯轩拿起玻璃杯喝了小口，“他没有双亲，唯一拥有的实物就是酒吧，交际生活也由此展开。多年的心血成空，身边的人传播着他的秘密...应该很痛苦吧。”
做好了向冯轩全盘交代他和顾言廷的事的准备，祝承被接下来听到的内容震得瞳孔收缩。
“你不知道这些吗？他没有告诉你？”
看着对方渐渐失去血色又失魂落魄的脸，冯轩放下手中的餐具。
结束用餐后，祝承主动帮冯轩把餐盘送回厨房。他没有找到洗碗机，便把盘子放进水池，然后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掉表面的一层油渍。
“祝承。”
胳膊被轻轻拉住，冯轩站在他身后，“我来吧。我没有买洗碗机，只洗一个人的碗筷也不费力，我还挺喜欢这种休闲活动。”
祝承被冯轩的一番话逗笑，勾起唇角关上水龙头。
在他回头的刹那，冯轩拖住他的腰，低头亲了上来。
嘴唇相贴，然后在他唇外变换着角度浅浅地吻。
也顾不上他的手上还挂着水珠，祝承抓住他的袖子，一点点张开嘴来等待对方进入，却没有得到安抚与满足。
“你为什么不问我我见的人是谁？”
祝承终于哑着嗓子开口说道，冯轩轻而易举便抽走了他的力气，他连睁大眼睛的心思都没有。
“在和你独处时，主动提起在你心中比我更重要的人很不明智，我怕我会乱发脾气。”
捏紧对方衬衣的手松开，祝承看着冯轩的眼睛，因为距离过近而显得痴缠迷惘，“如果生气，你为什么还愿意吻我？你不觉得我又坏...又贪心？”
冯轩抱住他，一手撩起自己宽大的睡衣，抚摸祝承突出的胯骨。
他经常顺着那个迷人的弧度探下去，然后让怀里的人揪着他发出呻吟。
“因为我也...同样很坏，很贪心，我想要你心里的位置，哪怕不止一次看到里面有别人...我也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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