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暑假过渡(1/1)

    暑假见是句气话。我哪里舍得?没想到成了真。他出差去帝都半个月,山长水远的,我傻了眼,在他公寓里一个人睡了两天的卧室,辗转成了只滚筒洗衣机。

    别的都好说,在习惯与他肌肤相亲的地方,一个人抱着被子睡,简直是种刑罚。第三天我便卷铺盖逃回学校了。

    他听了也没什么,只似笑非笑警告我:离舍友远点儿。

    宿舍四个人,三个直男,都知道我性向。这事我不怎么瞒人家,毕竟同住屋檐下,有人介意,我也好早点搬走。好在都是兄弟,估计也早看出端倪,没什么阻碍就接受了,平日里开黑吃鸡遇到牛逼的队友,还会怂恿我去勾搭人家。

    和他在一起以后,就算不说,同居这事也瞒不了舍友,于是直接开诚公布。几个人先是揶揄几句,又马上转移重点,问吃鸡厉不厉害。我说他只玩阴阳师,隔壁床那哥们便说:那分了吧,没什么卵用。

    和他说到,他也觉得好笑,后来几个人出来聚餐,挑的地点正好在他公司附近,又正好那天他加班,于是后半场他来了,请客请酒,敬完一圈,算是报了“没卵用”之仇。散场后几个人都喝趴下了,我也喝的有点晕,直往他怀里摔,站着的人除了他,只剩一个叫梁高阳的男生,睡我对铺。

    他找了代驾,问要不要送他们回宿舍,梁高阳婉拒了,拽着其他两个上了滴滴。梁高阳平日里就是那种大哥型角色,往好里说会照顾人,嫌烦的时候就是婆婆妈妈的,这时候把人交给他也放心。

    结果回去的路上,他突然问我:“你们宿舍除了你都是直的?”

    我说是啊。不然呢?

    他笑笑不说话。我说:“别吧,住了一年多,怎么着我也看得出来啊。”却慢慢地醒了,开始考虑他说的人是谁,猜到梁高阳的时候,他说:“那人是深柜。”

    我说:“不可能,他高中有过女朋友的,大学异地了才分手。”

    他:“他和你说女朋友就是女朋友?同事也知道我有个四级没过的女朋友。”

    四级没过的女朋友:“......”

    “既然你出柜了他都没和你说,那他肯定就不会表露出来。”他摸了摸我头发。“傻乎乎的,还好人没把你拐走。”

    我说:“所以这不是被你拐走了。”

    他笑着说:“是。我运气好。”

    那天后我就把这事忘了,毕竟也见不到面。这次搬回去,又被他叮嘱,再看到梁高阳时,难免多看了几眼。梁高阳没什么变化,还是以前那副沉稳样子,在翻译文献,准备写某科期末论文。他是学霸,我们宿舍的期末大腿,年年一等奖学金那种。

    见我回来,他诧异地问我怎么?我本来只是搬回来住几天,鬼使神差地,话到嘴边成了:“别提,吵架了。”

    我好奇他的反应。

    梁高阳也不惊讶,说:“没事儿,回来冷静几天。”

    后来几天,因为他出差事忙,几乎没什么时间语音,加上复习辛苦,我气压便很低,看起来真像是有了矛盾。梁高阳看在眼里,某天一起从图书馆回来,说要请我吃夜宵,散散心。

    谈恋爱对一个人的改变大不大我不知道,但和他在一起以后,吃东西的口味着实变了很多,以前无辣不欢,烧烤小龙虾什么都吃,还闹过肠胃炎。他的口味偏请淡,不管是自己下厨还是请阿姨都不会做重口菜,我跟着吃,慢慢也觉得滋味很好。几个月没吃烧烤,环视菜单,也不知道能点什么,干巴巴要了两串四季豆。

    梁高阳接过菜单,多叫了份炒粉给我。又点了啤酒,喝到一半才聊开了。他问我怎么回事儿,我语焉不详地说:“还能怎么着,他总出差。”

    他喝着酒,“工作不都这样,哪有轻松的。”

    我上次见识到他酒量,不怎么敢跟着他喝,意思意思抿了一口。“话是这么说,他工作也太辛苦了。”

    这话倒不是假的。虽然没有真的吵架,但我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其实在意得不行。

    他的工作强度很大,忙起来甚至通宵,睡醒后隔壁房间还亮着灯。我有次劝不动了,问他您这是想怎么着,一己之力助我守寡?他说没事儿我知道度,真受不了的时候还远着呢。

    见我真的气着,又笑着过来揽住我的肩。不工作言言养我吗?言言那么懒,还是我来养言言吧。

    一句话就把我戳死。我说那我不玩游戏了。他正了神色:“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以你的方式生活,我不会对你要求什么,不管是经济独立还是健身都只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和谁都没关系。再说,我比言言大,承担多一些是应该的。”

    虽然他有意在最后飙车转移了话题,但我没笑出来。

    其实多少知道他家条件,让我养他这种话纯粹闹着玩儿。甚至,如果听他爸的安排进家里公司,根本没必要那样辛苦。但他没有明说,我也知道他为什么没考虑过依靠家里,他出国之后就没要过家里的钱。如果要在父母面前有发言的资本,只能选择自己独立,各种意义上的。他在为以后做准备。

    这让我很不好受,尤其是他说不要求我什么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想自己一个人默默努力就行,还是和我这段关系只是玩玩就行。无论哪种想法,我都不喜欢。

    大学边上的夜市摊可谓占据天时地利人和,鲜活地热闹,学生们凑在一起,玩个飞行棋都能玩出震天架势,啤酒一箱箱搬空。我被气氛感染,无意识间喝了好多,风一吹瞬间晕乎乎的。讲出来的东西颠三倒四,越发没章法,到后边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好在梁高阳是个会画思维导图的听众,边还帮我总结。“他的努力会给你压力,但压力也不全是坏事。”

    又斟酌着词句,“可能他这样反而会让你没什么安全感,但你们现在处得挺好的。担心太远也是虚的。”

    “你要是知道我们怎么在一起的——”我说到一半,苦笑。“我们的未来全是由他掌控的。安全感也全是他给的。我不想这样,也想证明自己,所以最近收了心去图书馆,游戏都不怎么玩儿了,结果还一天到晚老想着他......”

    我沮丧地说:“我觉着自己真的挺废的。”

    酒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我本来和他好好地,但一喝酒,说着说着,就觉得前途无望,两眼一抹黑了。恨不得马上打电话出去分手。

    ?

    梁高阳拍拍我的肩,好笑地制止我的冲动。“在一起以后,为了未来的事情想努力是好事才对。如果什么也不考虑,面对问题视而不见,只想着有一天过一天,再好的感情也会被拖没的。”

    后面那句,他语气微微下去了些,我意识到他说的是他自己的事情。

    我处于上头的状态,多嘴问了一句。“你以前和你......女朋友,也有过这样的矛盾?”

    梁高阳笑着说:“谁没有?”他还要说话,桌上微信震了,柯宣的电话。

    我喝酒以后,脑子和摆设似的。明明心里觉得丧,看到他的头像,还是屁颠屁颠接了。“老公。”

    这话出口,身边顿时投来几个怪异眼神,我还没意识到不对,腻了几句,听他在那边问:“你在哪儿?这么吵。”

    我直爽地说:“我和梁高阳出来吃宵夜。”

    那边诡异地沉默了,“你们两个人?”

    我还笑起来:“你怎么知道。”

    喝酒误事,我硬是没听出那边五秒钟沉默背后的风起云涌,再说话时,他语气已经不太对:“言言乖,早点回去。”

    我有点不开心了。说:“回哪里?你又不在。狗崽种就知道出差。”

    ?

    他慢慢地说:“我不在,你终于有时间和人家出去玩儿了?”声音更低了:“是不是还喝酒了?”

    我总算后知后觉地捕捉到来自电话那头的不爽,说:“好酸哦,你吃柠檬了么柯宣。”

    他生气地说:“没有。”

    沉默片刻,两个人都没憋住,笑了。笑过以后我继续刺他:“我不仅晚上和人家出去吃宵夜,明天还要和技术贼好的小哥哥吃鸡,没空听帝都的电话在那边叨逼叨。”

    他说:“你喝了多少?”

    我哪里知道喝了多少。“想知道?问你四级没过的女朋友去。”没等他回复就挂了。

    梁高阳有些无奈地笑道:“你男朋友会不会误会什么了?”

    我说:“我管他。说你的事情呗。”

    他到底是没和我出柜,平淡地讲了他和“高中女朋友”的故事,也是千篇一律的,小城市巷子口糖水铺开始的交情,高中三年的试探和暧昧,到捅破窗户纸,然后在一起,毕业了以后考到不同学校的城市而异地。

    “大学开学才两个月就分手了。见不到人也没有共同话题,悬浮在空中的爱没有半点力气,空空落落的。我提了分手。”他笑着叹了口气。“总觉得好多事情过去了,分开以后半条命都抽干,回过神来也才三年而已。”

    听他这语气,我说:“还想着他呢?”

    ?

    梁高阳笑了笑说:“也不是故意想的。”

    十二点有门禁,两个人掐着点回学校,手上还拎着半罐啤酒。一边随意聊着,一边往前走,今天大概是十五,月光披洒下来,几乎是清澈的。

    他发了条信息过来:“女朋友回去罚我跪榴莲吧。”

    我又好气又好笑。回复:“看女朋友心情。”

    他说:“北京空气太干,我想亲你了。”

    如果说哪一刻令我很有勇气走下去,那就是某一瞬间确认了我们是心意相通的,很奇怪;只要这个念头,别的再多思虑也抵不过了。

    被梁高阳看到我抱着手机笑,还是很不好意思,但那点雀跃确实掩饰不了,太小一点,就挂在嘴边,不自觉地坠成了酒窝。我说我还在生他的气。梁高阳说是是是,看得出来,很生气。他想到了什么,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我没问他想到了什么,因我自己也望着月亮。

    月色实在是很好,想到的除了爱人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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