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2/2)

    阴柔的声音厉声呵斥道，血气中的人抬手指着柳儒风一个点地，血气分出一波直冲他而来，强势地打散了音域并如千箭齐发一般对准柳儒风直直穿过他的身体。

    “我不怕再堕轮回，多少次也要再见到你，下回我一定记住，背上你就跑，不要回头，不要犹豫，”低声絮语，他缓缓抬起了头，嘴角还留着血迹，却偏偏温柔笑着，“任你打，任你骂，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那声音实在是太恼人了，嚷起来就忍不住想叫他闭嘴，这若是死了不小心跟他一个地牢，恐怕连把地府翻过来的心都有了。柳儒风猛然睁开了眼，他扭头朝外面望去，只见木鱼手里举着个亮晶晶的珠子，一路喊他一路朝这儿狂奔。柳儒风心中大喜，耳朵却突然滴上来两滴热血，他扭回头一看，砚青已经撑不住了，血祭即将完成，他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

    苦不是白捱的，封印终于结成了，蓝光顺着血气再次包裹了砚青，并由咒令激发开始吞噬献祭法器，上百只摄魂铃同时剧烈震颤，被封印吸取了法力后一个个出现了裂痕。原本用于控制精神的中枢受到了损坏，里头存放的梅砚青和落雪公子的全部意识一瞬间奔涌着返回到宿主身体里，对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折磨。

    “滚！！！”血眸睁开，怒气再度暴涨，对上眼神的瞬间，柳儒风明白那不是他在呼唤的人，可他还是不肯放弃，依然死死抱着砚青的躯体。落雪的瘴气如千刀万剐一般，割断他的发带，割裂他的脸颊，在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不出一会这人的衣衫都破烂了，还低着头强捱着，他五内亦饱受折磨，蛊虫将他吞噬得不堪重负，几度呕出黑血来，他知道莫来给他争取的时间到了，他不后悔，就是有点可惜，可惜没能把砚青带回庭院去，没能真的和他遨游一回。

    砚青收回了对柳儒风的攻击，双手抱着头痛苦的嘶吼起来，血气激烈的抖动，吼叫声中摄魂铃一个个崩碎消失，最后只剩下本体铃在空中摇动了两下，彻底裂开再也发不出声响，坠落到血池里没了踪影。

    此举正中柳儒风下怀，他立刻抓住砚青分神的机会，迅速聚气重新走了一遍先前布在地上的封印痕。

    闭上眼，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远处呼唤他。

    “砚青！”柳儒风丢下琴直接冲他跑过来，跃入血气之中一把抱住他反复对他传心音法，试图帮助梅砚青压制落雪夺回主权，“砚青，砚青，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了，砚青，快醒醒！”

    “区区凡人也敢弹奏仙乐，你不配弹这首曲子！”

    一声凄厉的哨音，由远处飞来一只展翅雄鹰，它目光如炬，循着主人的命令，猛地穿过木鱼头顶，一爪抓住他手中鲛珠，然后翻身加速，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飞速向上直达天坛顶头，往天钟的方向爪子一松，将鲛珠坠落下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

    “御风...”血气中的梅花公子终于恍然看见了什么，他抬手摸着柳儒风胸口那块印记，再一抬眼恢复了往日柔情。

    仙音果然起效了，蓝色的音丝汇聚出更大的能量，包裹着柳儒风看到了自己全新的境界。就在他为之一振欣喜不已的时候，那边听到了转音后曲调的梅砚青猛然爆发了强大的怒气。

    “嗡！！！！”

    血气直压下来，连同他体内暴虐的疼痛，折磨得他一度差点昏厥。柳儒风咬了咬牙，硬是忍住了，他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受过，上一回摄魂铃抽干他的精气，还没来得及痛就昏死过去了，谁曾想这玩意硬抗竟然比当初被木鱼和莫老道按在床上连续折磨三个多月的刺骨治疗痛楚百倍，他忍不住开始忏悔当初因为觉得好玩就对梅博野尝试了音丝贯穿的虐伤之法，报应循环，这痛苦如今他可是加倍承受了。

    松开手，他精疲力竭地瘫倒下去，那一瞬间，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背，将他箍在了怀中。

    血气里头瞬间炸出一道明光，横向射出来，瞬间把天坛给裹了，方圆百里一片骤白，所有人失明了一般，看不见周身一点物件，只听到头顶三尺第十二声天钟巨响。

    柳儒风撑起最后一丝气力，一伸手接住那颗蓝色明珠，紧跟着气场全开，借助封印仍在脚下的威力，将鲛珠祭了上去。

    这就是仙乐区别于凡乐的根本，他忽然意识到可以将五音倒行，重新编排那部上古乐曲，琴声骤停，柳儒风深吸了口气，一边回忆对应音阶，一边仔细聆听这新曲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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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儒风！！！”

    “柳儒风！”

    “柳！！儒！！风！！！”

    柳儒风眼前忽明忽暗，他迎着砚青的眼神露出了一丝笑意，也罢，能在他怀中死去，不枉来这人间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