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离(2/2)

    果然还是出事了，正忙着将桃花树栽在大院雕墙前的一群人突然被官兵团团围住，一个个被按着脑袋跪在了原地。砚青看着冲向自己的士兵仓皇后退了两步，那兵人却不抓他，而是跑到他身后去关上了宅院大门。

    男子依旧没有发话，看着砚青大步走向雕墙，拎起墨桶就朝白墙上泼去。身边的小太监立刻急了，正要上前阻挠，被男子一个抬手拦了下来。

    领头的大叔拽着马头缰绳，二话不说就牵着走，头里的人时不时回头盯着他，看得砚青一阵迷茫，反正这官道必须得走，不如跟上去看看也罢。

    主人下了令，身边的奴客当即接旨，一个眼神示意，两个士兵架起领头的就要行刑。那老头疯了，一边挣扎求饶，一边指着梅砚青大喊着：

    比起墙上的梅花，男子眼里却尽是墙下握笔翩然舞动的身姿，盯着他半晌没有发话，身边的下人代主下令：

    “那就死多少回就挂多少人，”男子眨了一下眼，突然开始回答他，“直到栽上为止。”

    “这位爷！您招了官家的事，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你家主人...分得清梅花和桃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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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青甩了甩手上残留的墨汁上前拜道：

    梅砚青有点为难的看着他，觉得这也太不可理喻了，我就是搭了句话，怎么还得负责任呢，可那领头不依不饶的，就差没跪下了。

    砚青愣了一阵，算是明白过来，看来这位也是难差在身。他动了动脑筋，对着领头说道：

    “我说过，要在这行院门口栽一颗大梅树，现在梅树死了，我这门口缺了重要的景致，就不美观了。”他的声音缓慢而悠远，不骄不躁的，说出来的话却和语调中的柔和完全相反。

    桃花的香气过分浓郁，引来蝴蝶翩舞，凤尾蝶环绕着花树飞进了一府豪华的宅院，在穿过镂花白墙的瞬间被一根飞速射来的银针钉在了墙上。一个身着淡紫色暗纹长袍的青年男子踱步来到墙边，看着扑扇翅膀挣扎不得的蝴蝶，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眼神，从镂空里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先是注视着众人围抱树干将桃花树卸下了马车，丛丛郁郁的花枝间无意中瞥见了站在人群后面带着面具的男子。青年凝视良久，忽然嘴角抽动笑了一下，回过神摘下墙上已经奄奄一息的蝴蝶收进了袖口中。

    “当然是要晒干的，不然我挂你做什么，你办事不利，总得给个教训，记住不要死的太丑，影响了我门口的风水。”

    侍卫搜了搜他身上的物件，翻出柳门令来，递给男子，那男子接过来看了两眼，神色没有变化，语调却加强了一些：

    男人没有应答，盯着他默默的靠在了椅背上。砚青在沉默中再次开口，试图为领头开脱：

    那领头苦思冥想一番，受到了启发，眼睛一亮，忙指挥身后的众人把花树放下。

    “此处气候温暖潮湿，根本不适合冬梅栽种，再运多少次也只会死在半路上。”

    “你想要梅花，我现在就给你，门口有了景，就不需要挂人了吧！”

    “哪里来的闲人！弄脏了我家主人的雕墙！查！”

    “永不凋谢的梅花。先生满意了吧！”

    “那就把你先挂在那儿，什么时候种上了，什么时候放人。”

    “抓住他。”

    一群家丁模样的人来来回回搬好了凳子放在门前，那男子顿了几秒终于走出了堂屋，光线照射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神色非常的冷漠，看起来有些不健康。几步走到椅子前坐下来，男人不羁地翘起了腿，抱膝看向一地零落的桃花花瓣。

    “是他！是他叫我用桃花骗你的！大人明察！小人对您是一片忠心啊！！”

    “快！去找桃花树来！”

    “你不能走！你给我出的主意，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得跟我一起去交差！”

    砚青看着众人忙前跑后，松了口气打马向前，那领头一个眼急拉住了缰绳挡在前面。

    大把的墨汁四散着要往下滑落，砚青提起笔迅速接住引着墨水往四周发散，三尖九缕，分好树枝，他用手一撮笔头，将毛笔炸成伞状，在枝头分布起一个一个点状梅花，动作快而精准，那是在太奶奶屋里临摹了无数次的成果，砚青的梅花早已是成竹在胸，勾完最后一片花瓣的轮廓，砚青丢下笔转身。身后点点墨梅印在雕墙上，栩栩如生引人赞叹。

    领头扑通一声趴下来，吓得浑身发抖，直求饶道：“大人！那东洲梅花认地啊！每每运到途中就开始凋零，出了北冈河就活不成了，小的真的尽力了，这次是连根带土一起运来的，可半道还是死了，大人饶命吧！”

    那男子冷漠的抚着额，眼神没有情绪，看上去有些三白眼。

    众人的眼光嗖的一下全落在了面具男子身上。砚青愕然抬眼，细思一番上前拜道：

    “是我教唆的，请放了他吧。”

    砚青听了他毫无人性的发言，顿时有些恼火，他一回头瞥见雕墙角落的一桶笔墨，索性抬起头直视着主人家。

    “老头，你可真会办事。办砸了几次，学会耍手段了。”一转头不知何时，主人家模样的男子站在了堂屋门口。日光打下来的阴影掩藏了他的样貌，只看见一身紫衣华贵非常。只有皇族才能穿紫色，砚青心里觉得有些不妙。

    “大人，这烈日当空的挂不得啊！不出几日就晒成人干了，等不到再运一颗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