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离得近还不好?能总看见你。(1/1)

    回复非常快就来了。乔扬心咚咚地点开一看,傻住了:这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大串文字是什么,这是中国话吗,哪也不挨着哪啊!

    他心鼓立刻就息了。他想彭旭准是迷糊得够呛,手和脑子都不走一路了。说不失望是自欺欺人,他绞尽脑汁试图破译,见翻过来调过去组不出合理的意思,他又把每个字的拼音首字母列出来,想看看输入法会自动生成什么。可惜依无所获。他怎么也没法和彭旭的脑回路搭上线,急得澡也白洗了,汗涔涔地瘫在床上,举着手机百般费解。

    台灯下,他手臂的影子被映在床头。他怔着两眼盯着那影子。盯了一会儿,他突然抽回手,等再意识到,那手已钻到内裤里了。

    正是那只摸彭旭最多的右手。彭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上面,只是尺寸的差别在提醒他,那好运他已经享完了。他得承认,彭旭比他发育得好;彭旭的东西他要使更多力才能裹出一样紧的效果。

    他回想着自己摸彭旭的手法,尽量以同样的方式和力度刺激自己。闭上眼,五感追到几小时前,他假装彭旭仍在他面前。某几个瞬间,他甚至幻闻了。彭旭的味道在他鼻子尖上跟他玩捉迷藏。

    那味道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你一直觉得这世上该存在着某个味道,比你已知的所有味道都更能惹你愉悦、打颤,只是你一直没闻到。偶然一个机会你闻到了,你也真的打颤了,但你马上又觉得,这味道不属于你,因为你和它总隔着点什么。你在嗅觉的存档中不断搜索、重温,你不想忘记,你以为你记得清晰,但当你下一次再闻到,还是要一句冒出“啊!这个才对。”的感叹。

    也就是说,除非你亲身闻到,不然你总也没办法让它与记忆中的味道重叠上;它总比你想象得更加刺激你。但它也很调皮,一晃就闻不见了。乔扬小狗一样嗅着空气,手也不闲着,虽抚慰自己,脑袋里却全是彭旭。

    形状、触感、硬度、温度、气味,他全身心回味着。他突然好想尝一口。他对着想象中的画面真张嘴了,一连扑空几次,终于意识到,他今天岂止是被彭旭勾走了神,他整个魂都没跟着回来,现在还在彭旭那儿呢。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他摸到一点湿润,滑滑的,放到鼻尖闻一闻。和彭旭是一个味道吗?好像有点像。他更兴奋了。

    可也是这时,他猛一下停了手。他脑中最后的一丝理智把他吆喝住了:停一停吧!这不是彭旭,你舔自己的干吗?!

    他身上一阵空软。

    完全是惯性的,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钢尺。这次可算是清醒大发了,他从来没打得自己这么疼过,疼得他连缩成团的力气也没了。他泪眼婆娑地问自己:乔扬,你还能再贱点儿吗?

    平静下来,他又点开手机,页面仍停留在他和彭旭的对话框。他简直好奇死了,手顺着就发出一句:【你说的什么呀?】他怕一旦他不追问,这话题就不了了之了。

    彭旭是在转天中午回复他的,很简单的两个字,说:【忘了。】

    他怎么可能死心?他昨晚那么痛,两个字可别想打发他。他马上追道:【那就当我现在才问你,你回答什么?】

    彭旭似乎考虑了一会儿,几分钟后说:【你这人吧,让人很难忘。】

    乔扬心又飘起来,难道彭旭指的是昨晚的事?

    乔扬:【怎么说?】

    彭旭:【我还没见过喝酒比你脸更红的。】

    闹腾正欢的心一下卡了壳,乔扬自己跟自己扯扯嘴角:你啊你!你还想听什么?你还真想听彭旭说昨晚很难忘,说会因此有点想你?不会的,彭旭不会说的,他要会说,凭他的性格昨晚上他就说了。他现在这态度摆明了是不想多提。

    那就不提。乔扬索性也开始装傻,东拉西扯地聊起闲话。若不关注日期,只看这一来一往的聊天记录,就好像他们之间没有过一年的空白,一切顺着消息又都接上了。

    猛一看,他们和过去没有分别,什么都聊,甚至更随便,因为不关乎成绩了,轻松无压力。然而细看,每次都是乔扬赖皮地缠着彭旭,彭旭只负责反馈,他从没主动招过乔扬。其实以前也是乔扬找他的时候居多,但他为了作业题目总会偶尔骚扰骚扰乔扬。现在好了,没了学业负担,也就没什么可让他想起乔扬来。乔扬要想和他保持联系,就必须搜肠刮肚地挑起更多话题。

    好在彭旭没什么敷衍的迹象,尽管回的多半是无意义的对白,但莫名都很启下。这就够了,乔扬要的就是这个启下。

    不知道多少次,乔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始终问不出口彭旭对他是怎么看的。他总是有一点怕,怕彭旭仍敏感这些话题,怕彭旭会再一次出于“膈应”而与他划清界限。

    事实上彭旭大半个暑假都不在家,乔扬和他压根就没照过面,只在消息里听他说过一些自己的事。乔扬第一次知道原来彭旭不是没有妈,只是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和他爸离婚了,后来在国外有了新家。再后来,那新家里有了三个会讲两国话的半拉小洋鬼子。彭旭初中后的每一个暑假,总要花掉大半个月的时光去大洋彼岸和她来一场短暂却尴尬的团聚。

    乔扬不禁纳闷,他有如此便利的条件为何不选择直接出国。

    彭旭说:【那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乔扬:【怎么会呢,父母不会害你呀。】

    彭旭:【我更想让他们问问我,我想不想。】

    乔扬也是第一次知道,彭旭长到这么大,最盼望的事竟然是离开家。彭旭说,他们家和乔扬家不一样,父母对他的在意一多半都是为了弥补当年离婚的愧疚。

    “问题是我不需要这些弥补,以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你知道去年我爸跟我说过什么?他说他对不起我,就因为他又娶了个女人进门,在我即将念高三的重要时期。”

    “他怕你接受不了吧,”乔扬说,“怕影响你学习。”

    “她怀孕了,他才娶她。”彭旭在语音里重重叹一口气,带点冷笑的意味,“总是这样,不到没办法,他们不做决定。他说他得负责,我说那就负啊,跟我道什么歉?又不是把我对象肚子搞大了,跟我道哪门子歉。”

    乔扬无语道:【你真这么说了?】

    彭旭说:【心想来着。】

    乔扬这时反应过来:【你做哥哥啦?】

    彭旭:【你想要让给你,他每天吵得我睡不了觉。】

    他说是这么说,但接下来乔扬问他有照片吗时,他几乎立刻就发给了乔扬,这说明他还是把弟弟存在手机里了。最后他说,既然他们都有权利重新选择,那他也有权利选择自己大学四年待在哪里。他选择留下,这样至少可以换座城市待待,谁也烦不着他。

    乔扬一方面觉得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正因为他可以轻松拥有选择的机会,放弃也才那么轻松;另一方面又觉得,他满口无所谓、终于自由了,也许正是因为他不管待在哪边,都像个局外人。

    乔扬好遗憾他和彭旭空白了那一年,不然他能早点知道这些,也就能和彭旭报考同一个地方的学校了,那样该多好。

    彭旭:【哪好?】

    乔扬:【离得近还不好?能总看见你。】

    彭旭:【看我干吗?】

    乔扬:【看你打球啊,给你递饮料拿衣服,还能一起吃个饭,一起坐地铁,一起商量题目,一起考前突击。】空了一下,又加上一条:【还能帮你偷情书。】再有一句他没说:就让一切的一切还和从前一样,不好吗?

    彭旭很久没有回消息,直到当天睡前,回复才来,接连的两条:

    -【我说你犯贱就没个够?】

    -【你还能再贱点儿么?】

    乔扬狠狠一愣,万没想到他不久前才奚落过自己的话,竟会原样从彭旭口中冒出。不同的是,他一点也不生气,甚至不难过,反觉得一切又回到了他最初接近彭旭的时候。若真能回去那个“好哥们”、“大老婆”的时代,他求之不得。他马上也回了两条,说:

    -【能。】

    -【你给我个机会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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