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无意间,男人甩开的剪刀划破了孩子稚嫩的手心,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父亲哭了个昏天黑地。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无辜被卷入机器里的职工,被救出来时,已经没了呼吸。
于是老变态更是赖在少年身上不走了,手随意搭着,落在少年的腿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这扇窗户也应该贴上窗花。
车子转过一个弯,司机师傅开的勇猛,惯性一个忽悠,韩青草就往越仟身上撞了一下。
好近,好痒,她的头发真漂亮。整条胳膊都酥麻掉的少年心神恍惚。
越仟坐在小凳子上,木然的看着窗外。仿佛他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不要付出真心”,韩青草的声音有些刻薄和残忍“否则留不长久的”
越仟愣了一下。追求?不是。但是尾随和窥探倒是有。
然后他们一起剪了许多窗花,红的,粉的,绿色的,贴在玻璃上,很好看。
别逗了,人挤人,一股子怪味,挑剔任性的老变态才不会自找折磨。
之前说过了,她对男人的爱,从来不会扩散到其他人的身上,哪怕他们的孩子都不行。
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不许动!
“我知道的”,越仟轻声答道。
可是韩青草却觉得上瘾,不单单是香气的缘故,于是她蹭了蹭,挨着少年近了些,更是将他的整条手臂拥入怀里。
少年的肩膀很宽,但身上却没有几两肉,即使隔着厚厚的棉服与毛衣,还是硌得慌。
若那就是追求
他的睫毛颤抖,另一侧的手,悄悄地收拢,像是将什么东西硬是压下。
喉结滑动了下,深呼吸,平稳住胸膛的起伏。
当时他看到了鬼,新鲜的,穿的工厂里统一的制服,只是浑身血淋淋的,破碎成无数块,勉强拼出个人形。
他想与父亲一起做手工,却屡次被拒绝。小孩子多少有痴缠任性的毛病,惹人烦躁。
“是”,越仟坐在她身边,任由女人将脸埋在他的肩膀处。
可惜韩青草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尝到了点甜头,就会进一步谋求福利。
越仟动都不敢动了,顶着手臂的,是女人柔软的胸房。
招个出租车的钱,她还是出得起的好么。
“我出钱,你去考个驾照”,被出租车里廉价香水味熏得够呛的女人说道。
等他再次醒来,睁眼便看到了一脸慈爱的父亲坐在床边。
——
“贪心,是会有报应的”,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声音低沉压抑。
——
他从未对母亲那般笑过,女人目眩神迷过后,就是嫉妒与愤怒。
越仟被关在阁楼,那是日后他睡了无数个夜晚的卧室,只是当时那里还没有灯,小小的一扇窗,蒙着花样老旧的玻璃纸,脏兮兮油乎乎的一片,日光透进来,也只是稀薄的一点点。
韩青草却莫名的开心起来,她就是自私者,少年被孤立又怎么样?只要他活的够久,香味永不消散,就足够了。反正喝的是她的血,诅咒不会波及血统的主人。
另一条胳膊挤了挤,在棉服与座椅靠背间找了个位置。
越仟低头看着手腕,他不怕报应。
“你知道?”
男人不过是一时兴起,第二天就不会记得曾经施与越仟的温情与体贴,只会觉得厌烦。他又想要读书了,于是让女人照顾孩子。
若是独自一人,韩青草有无数法子能够一秒到达目的地,可是身旁带着个越仟,她就心甘情愿的选择了正常的交通方式。
后来,阁楼的窗户上也贴上了窗花,双喜字,喜庆。
你说公交?
虽然早就看过了,但是韩青草进一步确认,少年的锁骨长得真好看。
与香气无关,纯粹是视觉享受。
女人微微侧头,一只眼睛瞄了一眼,喉咙里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做过类似事情的少年竟然无法否认。
得寸进尺的女人并未引起越仟的反感,反而让他眼前一亮。
还是少年的味道好闻。韩青草劫后余生的想着。
嗯,韩青草不会开车,这说出来也没什么丢人的。
韩青草发现,她对少年的需求,似乎不单纯是个人形香囊这么简单了。
越仟小时候很喜欢做手工,彩纸折几折,几剪刀下去,展开就是漂亮的窗花。
嘴里轻声嘟囔着“有点热啊,车里”
父亲喜欢读诗,秋雨潇潇,花落迟,人未归,全是幽怨的题材。
可以自由活动的那只手上抬,解开棉服的纽扣,顺带,将毛衣的拉锁向下拉了拉。
鬼围着他转,不停地说话,讲着自己的冤屈,讲着死亡的不甘。明明鲜血成柱般流淌,可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夜晚他发了高烧,浑浑噩噩的,神志不清。
母亲回来时,两人还在玩玩闹闹,男人笑起来是含露珠的百合,嘴角有米粒大的酒窝。
诅咒,就是这样。带走所有你在意的人,让你孤立于世,忍受漫长的折磨,最终向死亡寻求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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