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与幻-Act.35-(2/2)

『来，我尊贵的客人。忘了我们彼此的身份，是神让我们聚集在此，享用美馔。』

子爵不知何时往海因身边快速走近，一把将他的手掌握住。面对如此盛情，海因不便粗鲁甩开对方的手。

红蝶？

『可惜我们两个的夜晚视力都好到能把这种把戏看破吧。』

肥胖如球形的男人，身着数种彩绘服装，最使人在意的是他脸孔上的面具。眼部挖空中透出的老态双眼，白色陶瓷的人造装饰镶嵌着精致的宝石外抹上金色粉末，犹如蝶翼展开的纹路。

那微微上扬的语气，很快就能引起他人的怒火，海因只能模仿前方男人的笑容，当下回嘴。

夜晚的餐点就如同黑水城一般精致，主餐的炙烧野猪肉上淋满了蜂蜜，塞满海因不曾见过的香料。再用相同炭火纹过的蕃茄点缀。

『...莫里斯一开始并非贵族，只是某位公爵的弄臣。在机缘巧合下帮助过公爵，才获得提拔成贵族。所以莫里斯又被称为弄臣骑士。这面具和装扮只为了不要忘记先祖的出身呐。请原谅敝人带着面具与各位贵宾进膳。』

海因介意着没有出席的二人，看着空荡的座席，逐渐冰冷的餐点。只能推敲可能因连日的旅行太过劳累，早早休息去了。况且不说斐，尼尔只是个孩子。会因为旅程的奔波而倒下，自己应该多些注意。

『欢迎来到人偶馆，我尊贵的客人们。敝人是乔治·莫里斯子爵。相信你们已见过我儿彼得。今晚让我们放下彼此的矜持，好好享受神赐予我们的飨宴。』

海因将原本紧抓紫苑手腕的双手松口，张嘴想说些什麽，却只落得沉默。软弱的慾望从脚边攀爬上来，只要再一个字，原本坚持的东西就会崩落。

『...我知道。』

『嘛，至少我成功引起你的注意了~』

在嘴唇上落下一个潮湿的亲吻後，男人便乾脆退开。

彼得似乎是要给父亲台阶下般说着，脸上的歉意并不足够化解海因深处的埋怨。

紫苑带着揶揄的口吻说着，晚餐就这有些异样的气氛中进行着。

『嘿...还真是深刻的故事呢。果然无论过好几代，人绝不能忘却自己的出生，领教了呢。』

『但是讨厌也仅於此了...』

『...你的行为真的很差劲，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

此时，海因注意到紫苑的气息凑近到他的面前，心头一紧的自己当下选择紧闭起双眼。

面具上头刻意雕刻的微笑嘴唇，有如老人真诚展开他的笑靥。

『子爵喜欢像是人偶般细致的五官，原谅他吧，旅人。』

『...阁下？有事吗？』

紫苑的轻笑听来有些自虐，海因这才注意到天色已暗，他看不清眼前男人的面容。

『请务必多留在此数天，让我再多多欣赏你的美貌吧。』

加上色彩鲜艳使人眼花撩乱的南方甜果，以及各样小巧可爱的糕点。这些有如贵族小姐们喜爱的食物，都与人偶馆主人不相称。

老人命人将他的金色酒杯斟满，鲜红如血的液体在杯中摇晃，高举它的枯竭手臂，洒落出些许的酒水。

斐和尼尔没有出席晚餐...是太疲劳了吗？

紫苑和海因互换了个眼神，可对方仍不领情海因的疑惑，将银色虹膜移开。

『噢、噢...没有随行在巫师旁的学徒。想必是开始巫师修行的雏鸟。在即将进入那有如牢狱般高塔前，有更多的见闻会使你更加成长。

『烦劳子爵精心安排，尊贵的客人是太高估我们了。小的仅是在统领身边尽力的小士兵罢了。蒙尘子爵如此盛情款待，我们都受宠若惊。』

听来似是而非的话语，海因深刻感受无法理解贵族的矜持。碍於对方招待了自己，实在没有资格去评断他人。

海因难堪的把视线往紫苑方向看去，露出求救的眼神。或许是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紫苑只有轻笑着看好戏。

开启房门的那刻，走廊的烛光从门缝中硬生钻入，紫苑那张玩世不恭的轻浮脸孔突然让自己无限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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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林的问题相当直接，子爵和其子彼得却没有显露不悦。

正在海因望着空席，一股视线让他转过头去。子爵彷佛对他兴致勃勃的望着。

『子爵阁下...在下科林·汤普森，是名巫师学徒。请原谅我的失礼，能请问您戴着面具是有无不便？』

『啊~啊~太像了、太像了。真是惊人啊。和红蝶如此相像的外貌。简直如出一辙啊。』

『中队长过言了。敝人从不在意往来人们的身份和地位。只要对馆内的人偶们有兴趣，更甚是爱怜它们。那便是敝人的贵宾。敝人并非尊贵之人，子爵一称仅仅是从父辈得来的虚荣。莫里斯家族不过是有着小封地，日落西沉的家族...』

『这麽昏暗的环境会让四周变得暧昧吧...？』

『欸...？啊、啊、啊...！』

『走吧，客人让主人久等可是非常失礼呐。这点礼节即便是你这个北境来的老粗也知道吧？』

『美丽...太美丽了！紫色的瞳孔、深红色的细发、陶瓷般的肌肤！真令人深深陶醉在这等美丽之中！』

在晚宴前海因百般想像有着这麽诡谲房屋的主人长相，老子爵的外貌没有辜负自己的猜测，更把这使人不安的公馆增添奇异的色彩。

透过面具饮下红酒，没有一滴红墨污染了那张惨白的面容。科林似乎也用着惊讶的神情看向莫里斯子爵。

『北境的老粗？真亏你说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