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与幻-Act.14-(2/2)

    『其实不应该带外人来的。那里是属於迦南族的圣地』

    那双手心比平时还要高温，可偏偏舒服的不想推开。在陷入梦乡前，海因知道两人的唇瓣双叠在一起，轻柔的似微风般。

    『怎麽？你刚才的反应才让人觉得真的很有带你来的价值。』

    不等海因发问，影翼先行回答。

    那微小的光辉透着淡绿的色彩，是白昼时不屑一顾的小虫。它们的尾端带着星光，在池边飞舞着，比起瞬即而逝的流星，有如永恒。

    影翼苦笑，此时已经能算上少年的他，成熟地帮海因把眼角的泪水拭去。比起三年前，刚满十四岁的影翼。身体逐渐发育成结实，脱去以往小大人的形象，让海因察觉自己和对方逐渐拉开差距。

    影翼牵着海因的手，曾告诉过迦南族人不喜欢与他人紧密着掌心。因为那属於爱人、亲密之人所有。迦南族人相信在两人掌心重叠能同化记忆、情感。

    今晚的夜空相当清澈，没有半片云遮盖。不仅是白月，连星斗都清晰可见，也因此不需要提灯。海因在小径上奔跑着，只想提早一刻见到影翼。

    虽在夜幕之下，月光能窥探到对方脸颊上的红晕。影翼将最後一丛牧草推开，照映在眼帘的是飞翔在溪河上的繁星。

    『为什麽？那些课业比海因重要吗？』

    海因还能感觉脸上不降反升的温度，闹脾气的嘟起小嘴。

    对方率先成长的手掌比过去要来的厚实，自小就有着修长指尖的影翼，肯定会比现在还要高大、健壮。

    『影翼也还是小孩啊』

    『是萤。诺顿那头的空气到不了这。也同时是溪流的源头。它们在这里成长，给予祝福。』

    海因胆怯的抬起自己的脸颊，夕阳将影翼的面容染红，同色的眼眸异常柔和。

    曾经表示不喜欢海因突然拥抱自己的行为，那时的影翼总带着害臊的表情。

    对方马上就要变成成年人了，自己还能赖着他多久？哪天影翼会厌烦与孩子玩乐的。

    影翼忍不住放声笑出，海因趴在那逐渐结实的肉体身上。已和初次相会的那刻不同。此刻害怕这一切改变的海因，将自己脸贴在影翼胸膛上。对方的心脏似乎变得急促，是因为方才的嬉戏吧？

    『等我成年。我会把你迎接进我的家族。等到那天，我们会有更多相处的时间的。』

    『睡吧。熬这麽久的夜很累吧？』

    海因不禁紧握住那双大手，感受微小的燥热。明明很早开始影翼就会主动牵起自己的手，不是第一次让对方手心温度传达过来。

    『嗯。那是我的责任。以後我会是酋长，带领整个族群。所以那些课业非常重要。

    影翼轻拍着海因小巧的脑袋，要对方稍微松开自己。

    『不不只是家人的意思』

    影翼坐起身，收起刚才玩闹的笑容。绯色的瞳片变得坚定。被气氛改变而僵直身体的海因只能诚实的摇头。

    像是松了口气的影翼，伸出手把海因压在草地上。自己也侧着身躺在海因身边。

    『怎麽？第一次在晚上见面。高兴点。』

    对方的叹气声让他起了小恐慌，海因赶紧放开影翼。原以为影翼会厌烦烦人的自己，甩头就走。可他还是伫立在原地。

    影翼让海因坐在自己身边，萤用着规律的速度飞舞在两人之间。比起天空中的行星，它们的光芒更加璀璨、靠近，甚至在耳际边便能听见萤振翅的声音。与水面反射着相同的景致，纵使是黑夜中也能照亮整个草原。

    『可是迟早我会迎接你。进来我的家族。』

    『可以爷爷入睡後很难醒来』

    『嗯～会比你早成为成人就是了。』

    今年的夏季雨量比往年要多，牧草长得相当高，影翼推开眼前的草丛。耳里能听见水流的声响，对方究竟要带自己去何处？海因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发问。

    『好漂亮！好像连眼睛里都要堆满星星一样。』

    『哈哈哈哈』

    『海因你了解我刚才话的意思吗？迎入家族那个。』

    海因虽然困惑对方的问话，还是很快的点头答应。

    『那是成为家人的意思吗？』

    现在影翼已经不会出声反对这样的招呼，对於这样的微小变化感到寂寞。

    总是比海因早出现的影翼，正如往常的已在那颗大树下等着。看见等候着自己的影翼，海因一头栽进对方的怀抱。过去因为这动作总会造成两人摔倒在地，如今影翼已稳当的将自己接住。

    被对方这麽说，海因确实开始犯困。身体往影翼的方向靠近，对方坦率的将海因抱入怀中。

    影翼的调侃夹带着宠溺，他靠近海因的肩膀，人的体温从紧贴的肌肤流入，海因不禁将头靠在影翼身上。

    自己装模作样的板起脸孔，却引来对方的窃笑。

    『讨厌！』

    （喜欢影翼的味道让人安心）

    影翼马上露出符合他年纪的顽皮笑容，像是藏了个惊喜要给海因。他不自觉也被影翼的情绪渲染，明不解对方为何要在深夜与自己会面。还是兴奋的无法阖眼。以前的自己只要一沾到床舖就能入睡，记着与影翼的约定。海因等着老人鼻息发出均匀的鼾声。

    『没办法。早上我得完成一些课业。只有这段时间我才能陪你。』

    『诺顿？』

    海因忍不住发出惊呼，在木屋边绝看不见这种小虫。连流星也只有在意外醒来的夜晚，从窗口边窥视过。在身边的影翼沈默的注视着自己，海因突然意识是自己的反应太过孩子气。赶紧收起过度兴奋的态度。

    幼年的海因贪心的想占有影翼所有时间，以前不曾说过的任性话语，此时却落寞的询问。而影翼的脸孔没有隐瞒和敷衍，他的双眼坚定看向海因。

    『我的反应太像小孩子了觉得丢脸。』

    『抱歉本来就还是小孩啊，海因。』

    能察觉影翼的鼻息在自己耳边呼吸着，那张薄唇擦过他的脸颊。双眼已沈重的无法张开的海因，没有反抗的接受影翼轻搔着自己肌肤。

    『影翼！』

    『没什麽。那是你不用知道的东西。』

    『不对不是星星』

    迦南族的孩子在十六岁会被视为成人，再过两年影翼便能成年。还只有十二岁的海因无法完全了解影翼话中所有含意，单单不想给影翼添太多麻烦。只好不情愿的点着头。

    『其实我很早就想带你去了。』

    自己作势扑向对方，两人的身体重叠在一起，滚过一小段的草地。

    听见对方说出更新颖的玩具，海因眼睛一亮。不禁期待起影翼说的明天，却又觉得明天非常遥远。手心仍然无法从影翼的衣角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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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呐这还是等你大一点再说清楚好了。』

    和影翼在一起的时间总是稍踪即逝，每当刚与他见面，便担心傍晚两人分离的时刻。海因总是在夕阳西下时，哭丧着小脸。指尖拉住对方的衣角，不希望影翼离开。

    『今天月亮到达最高点时，你可以偷溜到这吗？』

    『不要这样嘛。笑一个？明天我带你去玩弓箭。之後可以狩猎更大型的动物唷。』

    海因不知道自己和老人能不能称上家人。有父母亲的影翼，一直是海因羡慕的对象。不单是父母，身为酋长之子，影翼带着整个族群的簇拥和爱戴。在灿烂的道路上行走着。